
我醒來時,鼻尖縈繞著清冽的沉香。
睜開眼,撞入一雙深邃如寒潭的黑眸。
攝政王,蕭寒絕。
他坐在床榻三尺外,見我醒來,並未逾矩半分,隻是將溫熱的湯藥遞給侍女。
“沈小姐急火攻心,需靜養。”
他嗓音低沉冷冽,卻透著安撫。
我垂眸,看著被仔細包紮好的手腕。
五年前我為蕭承鄴放血續命,他嫌血腥味重,皺著眉讓我滾出去自己包紮。
如今,權傾朝野的活閻王,卻在鎮國王府守了我一夜。
門外突然傳來父親壓抑的怒喝。
“滾出去!帶著這些破爛滾出王府!”
我掀開被子起身,蕭寒絕眉頭微蹙,卻隻是伸出手臂,穩穩虛扶了我一把。
走到前廳,地上散落著十隻成色極差的玉鐲。
皇子府的管事太監正趾高氣揚地站在那。
“鎮國王息怒,四殿下說了,這十隻鐲子賠沈大小姐那隻破玉,綽綽有餘。”
太監冷哼一聲,將一封信拍在桌上。
“殿下還有話,菀菀姑娘被沈大小姐嚇得心悸複發,臥床不起,殿下守了一夜心疼壞了。”
“殿下寬宏大量,隻要明日大小姐親自去皇子府,給菀菀姑娘奉茶認錯。”
“這退婚鬧劇,殿下就不計較了,還會照樣娶您做正妃。”
“放肆!”
父親氣得雙目赤紅,拔刀就要砍人。
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,卻先一步抽走了桌上的信。
蕭寒絕冷眼掃過信紙,指尖微撚。
那張寫滿傲慢與施舍的信箋,瞬間化為齏粉,簌簌落下。
他周身殺氣驟起,冷冷掃向門外,薄唇微啟:
“殺了。”
“是!”
暗衛如鬼魅般閃出。
院外太監的叫囂瞬間化作淒厲的慘叫,戛然而止。
蕭寒絕轉頭看向我,周身駭人的寒氣盡收。
“太後賜婚,事發突然,本王知你委屈。”
他語氣平靜,卻給足了我退路。
“若你不願,本王親自進宮去退,絕不讓沈家受半分牽連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冷峻尊貴,卻懂得尊重我的男人。
對比蕭承鄴五年的強取豪奪和理所當然。
我搖了搖頭,迎上他的目光,字字清晰:
“不委屈,十日後大婚,南寧定準時赴約,絕不反悔。”
蕭寒絕深邃的眼底漾起極淺的漣漪,他定定看了我半晌,鄭重應下:
“好。”
我轉頭看向地上的劣質碎玉,冷笑一聲。
蕭承鄴篤定我是在欲擒故縱。
篤定我會為了那點可憐的愛,去給柳菀菀低頭認錯。
“王爺明日可有空?”
我抬頭看向蕭寒絕。
“何事?”
“蕭承鄴既要我登門賠罪,我若不去,豈不辜負他一片苦心?”
我眼底一片冰寒,殺意翻湧。
“我想請王爺同行,去皇子府,討一筆血債。”
蕭寒絕看著我,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。
“樂意之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