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齊母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你在胡說什麼?衍之是個正常成年人,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。你就是平時故意把他養廢,好顯得你在這個家有地位。”
齊衍之抬起頭,視線越過長桌看向我。
他拿起叉子,在瓷盤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。
刺穿那塊牛排,送進嘴裏。
閉上嘴巴,上下牙齒用力咬合。
他咀嚼了十下,脖子上的青筋繃緊。
喉嚨發出咕嚕一聲,咽了下去。
白芷萱笑著問他。
“衍之,好吃嗎?”
齊衍之額頭上滲出一層汗珠。
他拿起餐巾,擦了擦嘴角。
“挺好吃的。”
我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走到玄關,握住行李箱的拉杆。
大門推開的瞬間,身後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。
我跨出大門。
司機打開後備箱,幫我把行李箱放進去。
我拉開轎車的後排車門,坐進座椅。
別墅一樓洗手間的窗戶開著,聲音從裏麵傳出來。
幹嘔聲。
有人在裏麵摳著喉嚨,水龍頭旋至底端。
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和生理性痙攣的喘息。
車門關上,隔絕了所有的聲音。
我靠在座椅靠背上,看著窗外的行道樹往後退。
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。
是齊母發來的信息。
“錢已經給你了,以後不要再聯係衍之。他現在有親姐姐照顧,不需要你這個外人。”
我點擊刪除鍵,把這條信息刪掉。
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閉上眼睛。
離開齊家的第一天。
我坐在中介公司的辦公室裏,簽下兩份房屋買賣合同。
把名下的兩套公寓掛牌出售。
次日。
我走進醫院的心理科診室。
把抽屜裏剩下的半瓶白色藥片倒進醫療垃圾桶。
離開齊家的第三天。
酒店房間。
我坐在沙發上,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紅茶。
手機屏幕亮起,彈出視頻通話的請求。
屏幕上顯示白芷萱的名字。
按下接聽鍵。
“聽見了嗎?”
白芷萱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。
電話那頭傳來玻璃碎裂的巨響。
接著是木頭斷裂的聲音。
“他把二樓走廊你買的鏡子全砸了。”
白芷萱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興奮。
“然後呢?”
我靠在沙發背上,端起茶幾上的水杯。
“我用了你留在抽屜裏的那個安神噴霧,根本沒用。”
“就給他噴了薰衣草香水,還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。”
電話裏的背景音變得更加雜亂。
齊衍之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過來。
粗重,急促。
“衍之,安靜一點。姐姐在這裏。”
白芷萱在電話那頭說話。
“你平時就是這麼跟他說話的吧?我看他也沒那麼聽你的話。”
“砰——”
一聲悶響,緊接著是白芷萱的尖叫聲。
“你幹什麼!你放開我的手!來人啊!”
視頻畫麵劇烈晃動,天花板和地板交替出現。
齊衍之的臉出現在屏幕邊緣。
他的眼睛布滿紅血絲,瞳孔擴散。
他的呼吸聲貼近了麥克風。
“你在哪裏......”
他的聲音沙啞,隻有這四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