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轉過身,走向走廊另一頭的房間。
推開門,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。
打開箱子平放在地板上。
我從衣櫃裏拿出三件外套和四條褲子放進箱子。
接著拿起書桌上的兩本醫學書塞進行李箱底部。
桌角放著一個相框,照片裏是我和齊衍之在海邊的合影。
我抽出照片。
撕成兩半,扔進書桌旁的廢紙簍。
白芷萱的腳步聲停在我的房門外。
“姐姐,你在齊家住了這麼多年,除了這幾件舊衣服,就沒別的要帶走嗎?”
我沒有停下動作。
“沒有。”
白芷萱走進來,腳尖踢了踢地上的行李箱。
“衍之的房間裏還有很多你留下的東西。我不喜歡那些舊東西,待會兒我會讓傭人全部扔掉。”
“你如果不心疼,我就動手了。”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,把箱子豎起來。
“你隨便處理。”
白芷萱轉過身,對著走廊喊了一聲。
“來人,把那個黑房間裏的東西全部扔進一樓的垃圾桶。”
兩個傭人跑上樓梯,衝進隔音室。
布料撕裂的聲音傳來,床單被扯下。
接著響起玻璃碎裂的聲音。
床頭櫃上的香薰瓶砸在走廊的牆壁上,碎成十幾塊。
透明的液體流在地板上,散發出濃烈的木質香味。
我提著行李箱走出房間。
齊衍之依然站在原地。
他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還有什麼要扔的?”
白芷萱指著地毯角落。
“那個抽屜裏的錄音筆,還有那幾本破書,全扔了。”
齊衍之點點頭。
“扔吧。”
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,輪胎壓過地毯,發出沉悶的摩擦聲。
我走到樓梯口,沒有回頭。
我提著行李箱走下樓梯。
餐廳的長桌上擺著七八道菜。
齊父與齊母坐在桌旁,白芷萱與齊衍之也落座。
齊母指了指長桌末端的一個空位。
“吃完這頓飯再走吧,司機已經在門外等著了。”
我把行李箱停在玄關,走到那個空位坐下。
齊母拿起湯勺,給白芷萱舀了一碗海鮮湯。
“萱萱,多喝點湯。你在外麵受了那麼多苦,以後媽媽天天讓人給你做補品。”
白芷萱雙手接過湯碗。
“謝謝媽。其實我在外麵也沒那麼苦,隻是偶爾會想,要是能在這個家裏長大,該有多幸福。”
齊父放下筷子。
“以後這房子裏的一切都是你的。誰也搶不走。”
白芷萱放下湯碗,夾起一塊牛排,放進齊衍之麵前的白色瓷盤裏。
“衍之,你太瘦了,多吃點肉。”
齊母笑著點頭。
“萱萱真懂事,知道心疼弟弟。以前那些拿錢辦事的保姆,根本不用心,衍之這幾年都沒長幾斤肉。”
齊衍之看著盤子裏的牛排,右手握住銀色叉子。
他的手指收緊,骨節泛白。
我放下手裏的水杯。
“他吃不了這個。”
白芷萱停下筷子,轉頭看我。
“為什麼吃不了?這是空運過來的和牛。姐姐,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對衍之好?”
我看向齊衍之麵前的盤子。
“他有進食心理障礙。這塊牛排沒有經過六個小時的低溫慢煮,他吃下去會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