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蘇蘇懷孕三個月那天,我在醫院走廊裏聽見她跟她媽打電話。
“媽,孩子不是周斯衍的。”
我手裏的孕檢報告掉在地上,B 超單子滑出來,黑白影像裏仿佛那顆小小的光點還在跳。
她靠在消防栓旁邊,一隻手捂著小腹,聲音壓得很低,但產科走廊有回音。
“對,是紀遠寒的,但我不能跟他講,他老婆家裏能把我活撕了。”
停頓了一下,緩了口氣。
“先瞞著,讓周斯衍養,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給條狗他都能養出感情。”
我站在拐角,背抵著牆,覺得那顆 B 超上的光點突然不像心跳了。
像定時炸彈。
我蹲下去把報告撿起來,單子塞回袋子,壓平折角,動作很慢,好像在拆一個死亡通知,而不是在聽自己被人當成接盤的冤種。
黎蘇蘇掛了電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