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3

蘇晴看著我的表情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
她大概以為我會哭。

會鬧。

會質問她。

會歇斯底裏。

可我沒有。

我平靜得就像一潭死水。

“我跟宋野，真的隻是個意外。”

我靠在沙發靠背上，翹起二郎腿，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。

其實我一點都不想聽。

但我知道，如果我不讓她說，她會一直站在這裏不走。

“那天同學聚會，他也來了。我喝多了，他送我回家......之後就......”

她頓了頓，咬了咬嘴唇。

“後來我發現自己懷孕了。”

“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，我不求你原諒。”

“但是林遠，我真的很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。”

說到這句話的時候，她的聲音突然變大了一些。

“你知道的，我一直都很想要個孩子。”

她看著我，眼神裏竟然帶著一絲委屈。

好像懷不上孩子是我的錯一樣。

“我們結婚五年了。你為了買房，天天加班，天天應酬，我們連正常的夫妻生活都沒有。”

“我媽每次問我，我都替你擋著。可我也是個正常人，我也想要個自己的孩子，我有什麼錯？”

她說得理直氣壯。

我聽著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
“你沒錯。”

蘇晴愣住了。

她大概以為我會反駁她。

“你一點錯都沒有。”

我站起身來，平視著她的眼睛。

“不能給你一個孩子，是我的問題，是我對不起你。你現在有孩子了，我替你高興。”

“林遠......”

她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
“我說的是真心話。”

蘇晴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。

她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
變得有些陌生。

大概是在疑惑，為什麼我一點都不在乎。

“我去收拾東西。”

蘇晴拎著兩個大箱子走出來。

她把箱子放在玄關，又轉身去臥室。

我跟了過去。

“你的預產期什麼時候？”

我突然問。

蘇晴的手停了下來。

“六月份。”

還有七個月。我算了算，她現在應該懷孕兩個多月了。

兩個多月前，我剛好做完一個大項目，累到在床上躺了三天。

那三天蘇晴說回娘家。

原來是去了宋野那裏。

“那我走了。”

她拉好行李箱的拉鏈，直起身來說道。

“嗯。”

“離婚協議下午發給你，你看一下，沒什麼問題就簽字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晚上我再來拿剩下的東西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門關上了。

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
我站在玄關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
我回到臥室，拿起手機，給哥們兒蘇峰發了條消息。

“出來喝酒。”

蘇峰秒回：“大中午的喝什麼酒？你不對勁。”

我沒回。

手機響了。

是嶽母打來的。

“林遠啊，小晴跟我說你們要離婚？”

嶽母的聲音聽起來很急。

“是。”

“到底出什麼事了？好好的怎麼就要離婚了？是不是你又因為買房的事跟她吵？”

嶽母的語氣已經帶上了責備。

“您問她吧。”

我不想多說。

“我問他了她不說啊！林遠，我跟你說，夫妻之間有什麼矛盾好好溝通，別動不動就提離婚。你都三十多了，離了婚還能找到好的嗎？”

“再說了，你為了買房，天天不回家，小晴這些年也沒說什麼吧？你不能這麼不懂事！”

嶽母終於說出了心裏話。

“媽。”

我平靜地叫了一聲。

“我跟蘇晴離婚，是因為她懷了別人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