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退賽申請沒簽成。
回家的車裏,爸爸一路沒說話。
直到駛出學校,他才冷冷開口。
“明天不用去了。”
我擦嘴角血跡的手一頓。
“停一天?”
“退學。”
我猛地坐直。
“那不行。”
媽媽回頭看我。
“你才去一天,就鬧出送禮搶名額的事。換個普通學校,先把規矩學明白。”
我一下急了。
“事情還沒查清楚,憑啥讓我退學?”
“我來這邊就是奔這學校來的,老師、實驗室、競賽資源都好。”
姐姐冷笑。
“不是說處不來就回東北嗎?現在舍不得了?”
“我舍不得學校,又沒說舍不得你。”
媽媽臉色一白。
“所以你回來就是為了溫家的資源?”
“本來還想看看親爹親媽能不能處。”
我實話實說。
“現在看,還是學習重要。”
爸爸猛拍扶手。
“溫凜!”
眼看又要吵,我直接道:
“那我住校。”
“不回去礙你們眼,你們也省心。”
“不行。”
爸爸想都沒想。
“剛認回來就搬出去,別人怎麼看溫家?而且你這種性子,更不能沒人管。”
我氣得太陽穴直跳。
合著好處沒輪上多少。
管理倒一樣沒落。
第二天,我直接找班主任拿了住宿申請。
晚上回家,卻發現表不見了。
再抬頭,那張申請正壓在爸爸手邊。
他當著我的麵,慢慢撕成兩半。
“什麼時候知道錯,什麼時候回學校。”
我的火一下竄上來。
房間、零花錢我都能不要。
學校不行。
我猛地站起來。
“你憑啥替我退學?”
“我是你爸!”
我嗓門也大了起來。
“你是我爸也不能拿我前途撒氣!”
“學校還沒查清楚,你先打我,現在連學都不讓我上。”
“咋的,我認個親,還得把書戒了?”
爸爸一掌拍在茶幾上。
“這就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?”
我也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那你讓我咋說?”
“謝謝爸給我退學?”
“這話我說不出來!”
媽媽帶著姐姐和溫宴下來,臉色難看。
“學校懷疑你給老師送東西。既然你不承認,就把東西查清楚。”
姐姐直接伸手拉我的行李箱。
我一步衝過去按住。
“別動。”
沒人理我。
拉鏈被強行扯開,衣服、木耳、榛蘑散了滿床。
下一秒,溫宴從書包夾層摸出一隻舊紅布護身符。
我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給我。”
那是奶奶留給我的。
十二歲那年冬天,她腿腳不好,還是倒兩趟車去寺裏求來,又親手縫進我的名字和生辰。
後來奶奶沒了。
我戴了六年。
溫宴卻捏住線頭。
“裏麵還有什麼?”
“我讓你給我!”
我撲過去。
媽媽厲聲嗬斥:
“小宴看看怎麼了?”
慌亂間,紅紙掉在地上。
溫宴退了一步。
鞋跟踩上去。
刺啦。
紙裂了。
我腦子轟的一聲。
“我說了別動!”
我一把推開他。
他摔在地上,手腕擦紅了一片。
全家瞬間炸了。
媽媽撲過去抱他,姐姐將我推開。
爸爸衝進來怒道:
“不就一個鄉下老太太求來的破符?”
“小宴摔壞了你賠得起嗎?”
我攥著裂開的紅紙,手都在抖。
“你說誰?”
我慢慢站起來。
“她養我十八年。”
“你沒給我吃過一口飯。”
“你沒資格說她。”
啪!
巴掌再次落下。
爸爸指著我。
“這就是她教出來的教養?”
當晚,我被鎖進三樓畫室。
手機、電腦、書包全被收走。
“不反省明白,不許出來。”
我用力拍門。
“課本給我!”
門外隻剩一句:
“先學會做人。”
鎖哢噠落下。
我站了幾秒,轉身翻出幾張廢畫紙。
沒課本,我默寫公式。
沒手機,我複盤題目。
反省?
我當然反省。
第一,住校必須辦。
第二,溫宴以後離我東西遠點。
第三,護身符出去就找人修。
第四......
誰再說我奶奶一句。
我真急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