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三天傍晚,畫室門開了。
我第一句話就是:“能回學校了?”
保姆隻說:“先生讓您下樓。”
不是放我,是有事。
三天沒洗頭,我隨手抓了把頭發,拎著外套下樓。
客廳裏卻坐滿了人。
學校領導、溫家長輩、律師和公證人員都在。
正中央架著直播設備。
屏幕上掛著標題:
【溫家關於近期校園爭議及家庭教育問題的公開說明。】
溫宴白襯衫纏著紗布,坐在爸媽中間。
爸爸先皺眉。
“怎麼不換衣服?”
“我的東西不是你們收了嗎?”
他臉色一僵,直播卻已經開始。
“我們接回親生兒子,本想彌補虧欠。”
“但血緣能找回,教養和價值觀不能。”
媽媽接著說。
“溫凜爭搶弟弟資源,在學校鬧事,又因護身符對弟弟動手。”
屏幕播放了我的錄音,隻剩一句:
“這裏學校好、老師好、資源也好,我為什麼不用?”
評論瞬間刷滿。
【原來就是衝豪門資源來的。】
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。
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“不是。”
“前半段呢?”
沒人回答。
律師把三份文件擺到我麵前。
停止資助,收回副卡和住所。
爸爸看著我。
“既然東北才是你的家,我們尊重你。”
我翻到最後。
“意思是趕我走唄?”
媽媽臉一沉。
“別說得這麼難聽。”
“那就是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行。”
爸爸又推來道歉聲明。
“承認爭搶資源、向小宴和學校道歉,你還是溫家兒子。”
我問:“學校還能上嗎?”
“退學是肯定的了。”
我把紙推回去。
“那不用談了。”
媽媽站起來。
“你到現在還隻惦記學習?”
我也站起來。
“我十八,不惦記學習惦記啥?”
爸爸臉徹底沉下去。
“那你走。”
“從今天起,你不再代表溫家。”
傭人拖出我的箱子。
我檢查衣服、課本、身份證,還有奶奶裂開的護身符。
姐姐冷笑。
“都被趕出去了,還在這兒算東西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被趕一次還得丟東西?那不是虧兩回。”
直播彈幕全是:
【沒溫家他什麼都不是。】
【今晚就得回來求饒。】
我拿起筆,在交接文件後補了一句:
“本人僅確認離開溫家住所,不承認任何校園違規行為。”
爸爸怒道:
“你非要這麼強?”
“沒做過的事,我憑啥認?”
溫宴追到門口,把一張銀行卡塞給我。
“哥哥,你回東北要花錢,這個拿著。”
我沒接。
“你花你爸媽的錢,我花我爸媽的錢,別串賬。”
“可叔叔阿姨那邊條件畢竟......”
爸爸冷聲道:
“離了溫家,你遲早會回來求我們。”
我拖起箱子。
“那你們等著唄。”
這時,正門外傳來大嗓門。
“兒子!”
“爸給你帶的酸菜餡餃子還熱乎呢!”
養父母、舅姨、表哥表姐一大家子進來。
有人拎大米,有人拎木耳,還有人抱著保溫箱。
現場先是一陣低笑。
下一秒,坐在最前排的男人突然站起來。
有人盯著養父失聲喊:
“林總?”
滿廳瞬間安靜。
養父的目光落在我臉上。
又落在我箱子裏那枚被撕壞的護身符上。
臉上的笑一點點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