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越的公司敲鐘上市的日子到了。
同時,他在全市最豪華的酒店,舉辦與沈悠的訂婚宴。
全城名流,雲集於此。
我本來是不該去的。
可他們偏要我去。
兩個保鏢,穿著黑西裝,堵在我打工的網吧門口。
“顧先生,周總請您赴宴。”
“您不去,我們隻好‘請’您去了。”
我被他們塞進車裏,帶到酒店。
我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工裝,拄著拐,站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門口。
滿堂的賓客,都朝我看過來。
指指點點。
“這人誰啊?穿成這樣也敢來?”
“不知道,聽說是周總以前那個大哥,現在落魄了。”
“嘖嘖,落魄成這樣,還來蹭飯,真不要臉。”
保鏢把我領到最角落的一張桌子。
那張桌子,是給下人們備的。
我坐下,看著台上,那對春風得意的狗男女。
宴席開場。
周越西裝革履,站在台上,意氣風發。
他接過話筒,聲音洪亮。
“今天,我要感謝一個人。”
“感謝我的未婚妻,沈悠。”
“在我最落魄的時候,她不離不棄,守在我身邊。”
“還要感謝一個人。”
他舉起酒杯,遙遙指向我。
“感謝那位曾經的‘好大哥’。”
“用他的無能,成全了我的今天。”
滿堂哄笑。
掌聲,像潮水一樣,湧過來。
所有人都在看我。
我坐在角落裏,沒有動。
宴席過半,沈悠端著紅酒,走到我麵前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像看一隻螻蟻。
她扔過來一張鈔票,居高臨下。
“別說我沒想著你,呐,賞給你的。”
“從前你仗著自己有錢,瞧不起我們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天?”
“現在我跟周越終於不用再躲躲藏藏,而你也該滾出我的生活了。”
她說著,眼裏的輕蔑,藏都藏不住。
“城哥,別怪我不給你留麵子。”
“是你自己,不配。”
全場靜默。
所有人,都等著看我的笑話。
我看著那張紙。
看著沈悠那張刻薄的、得意的臉。
我笑了。
我沒有接筆。
我慢慢地,站了起來。
我扔掉了手裏的拐杖。
原本佝僂的、落魄的脊背,在一瞬間,挺得筆直。
我看著台上那對得意忘形的狗男女,嘴角,勾起一抹冷笑。
我抬起手腕,看了眼表。
九點整。
下一秒。
宴會廳的大門,被數十名穿著製服的經偵警察,暴力推開。
警笛聲,在樓下,連成一片。
刺眼的強光,從門口灌進來。
滿堂賓客,嘩然。
周越臉上的笑,僵住了。
沈悠端著酒杯的手,開始抖。
酒杯從她手裏滑落。
紅酒潑了一地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他們。
手機,震動了一下。
我低頭。
屏幕上,是律師發來的兩個字。
——“收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