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出院那天,沒有人來接我。
我拄著拐,拖著打了石膏的左臂,自己辦了出院手續。
打車回別墅。
密碼鎖,響了三聲。
密碼錯誤。
我愣了愣,又試了一次。
還是錯誤。
門,從裏麵打開了。
周越穿著我的家居服,站在門口。
他看見我,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“哥,你回來了?”
“沈悠說,她懷孕了,一個人住不安全,我就搬過來照顧她。”
“你那個密碼,太簡單了,我讓人改了。”
“你放心,你的東西我都給你收好了,在門口那個紙箱裏。”
他側過身。
門口,放著一個紙箱子。
裏麵,是我所有的東西。
幾件舊衣服,一台舊電腦,還有一張泛黃的全家福。
我盯著那張全家福,看了很久。
周越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,笑了。
“哥,這張照片,我給你留著。”
“怎麼說,也是一家人嘛。”
我彎腰,抱起那個紙箱。
轉身,走了。
我租了一間地下室。
陰暗,潮濕,牆角長著黴斑。
一推開窗,就是別人家的排氣管道。
我坐在硬板床上,看著那台舊電腦,看了一夜。
天亮的時候,我出門。
網吧招收銀員,月薪兩千八,包一頓飯。
我拄著拐,站在櫃台後麵,一台一台地給人開機子。
第三天,一輛黑色保時捷,停在了網吧門口。
大劉從車上下來,叼著煙,一腳踹開網吧的門。
“城哥!還真是你啊!”
“我還以為是兄弟們看錯了呢!”
他回頭,衝著車那邊喊。
“都下來都下來!看看咱們城哥現在混成什麼樣了!”
沈悠、女閨蜜,還有那幫人,從車上下來。
女閨蜜穿著貂皮大衣,踩著高跟鞋,走進網吧,嫌棄地捂住鼻子。
“什麼味兒啊,這麼臭。”
“喲,城哥,你還真在這兒打工啊?”
“我說,你身上這味兒,都快把客人熏跑了。”
她說著,把手裏吃剩的外賣,往我腳下一砸。
湯汁濺了我一褲腿。
“給你,賞你的。”
“咱們城哥,現在也就配吃這個了。”
大劉在旁邊笑。
“沒錢就別裝大哥。”
“你現在,連給我們周總提鞋,都不配。”
他掏出手機,對著我拍。
“來來來,拍下來,讓兄弟們開開眼。”
“這就是之前跟咱們稱兄道弟的城哥!”
我站在櫃台後麵,看著他們。
看著他們笑,看著他們鬧,看著他們拍。
我什麼也沒說。
我彎腰,把地上的外賣撿起來,扔進垃圾桶。
然後,繼續給下一位客人開機。
他們覺得無趣,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晚上,我回到地下室。
關上門。
我打開那台舊電腦。
屏幕亮起來的時候,整間屋子,都被照得發白。
我點開一個加密文件夾。
裏麵,是周越職務侵占的每一筆轉賬記錄。
是稅務造假的每一張假發票。
是沈悠聯合周越,敲詐勒索我的每一段錄音。
我把它們一份一份,加密,打包。
然後,發給我在業內部署好的頂級律師團隊。
郵件發送成功的那一秒,我盯著屏幕,輕輕說了句。
“收網的日子,快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