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醫院醒來,身旁空無一人。
唯有護士聽到聲音,快步走進來幫我調試輸液瓶,而後對我道:“你昨晚食物中毒,導致急性腸胃炎,現在需要好好養著,多休息。”
話到此處,又忍不住道:“別亂吃東西,你不知道吃變質的食物很傷胃嗎?”
我苦笑,我怎麼會不知道呢?
可逼我的人是我的至親和男友。
我別無選擇。
護士調好輸液速度,臨走前提醒道:“記得把醫藥費繳一下。”
我愣住,回過神後,連忙翻找身上的手機,可我的餘額隻有一百。
爸媽從不讓我身上的錢超過一百,成年前,我的所有獎金和補助都打到他們的卡裏。
周圍人察覺我的異樣,目光若有似無落到我的身上。
我如芒刺背,咬緊唇撥打了爸媽的電話。
無人接聽。
我又撥打了許寒景的電話。
“嘟嘟……”
“落音,怎麼了?”
許寒景含笑的聲音在電話另一頭響起,我提起的心一鬆,正要開口,卻聽到林落夏笑著撒嬌。
“我不要純棉的,我要真絲的四件套,這樣睡著才舒服。”
我即將吐出口的話,像被棉花堵在喉嚨裏。
我在病房裏無人照料,他們陪著林落夏在外購置開學用品。
細密的痛意從骨骼泛起,席卷全身。
“你有什麼事嗎?我們這邊在逛街,不好接電話。”
最終我聲音艱澀地開口:“我沒有錢繳納醫藥費,你能叫我爸媽給我打一筆錢嗎?”
許寒景似微微一怔,隨後電話換了一個人。
“落音,你高考不是獎了一筆錢嗎?怎麼會沒錢呢?”
“是看到爸媽給我買生活用品,你不高興了嗎?你放心,我們會給你選一套的。”
林落夏十分無奈地哄道:“聽話,別鬧了。”
聽出她話裏隱隱帶著的得意與拒絕,我連忙道:“獎金都打到爸媽的卡裏了……”
“好了,你不要胡攪蠻纏。”
許寒景再度接過電話,語氣變得嚴肅。
“待會我們買完東西會去醫院看你,你老實待著,不要裝可憐博叔叔阿姨的眼球。”
斥責聲落下,電話便被掛斷。
我攥緊手機,心口發苦,淚水從幹澀的眼眶中滑落。
護士很快再度來到我的麵前,麵對她的視線,我愧疚而羞恥地低下頭。
“……對不起,我沒有錢繳納醫藥費,我能先出院嗎?我會立刻籌錢還給醫院。”
護士臉色有些不好看:“誰知道你會不會逃跑?”
“沒錢就在醫院當護工抵賬吧。”
我無法拒絕,隻能拖著虛弱的身體成為一名臨時護工,走到病房裏為老人擦洗身體。
三天後,我狼狽回到家中,一進門便看見林落夏與父母以及許寒景坐在客廳其樂融融的畫麵。
我一進門,笑聲消失。
“落音,你身上怎麼那麼臭啊?”林落夏捏著鼻子,嫌惡地扇了扇空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