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比難堪更快升起的是疲憊。
我平靜地看著他們,開口道:“我在醫院沒錢繳納醫藥費,給人做了三天的護工。”
話語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許景寒下意識起身拿出手機,卻發現把我拉黑了。
他皺眉看向林落夏,林落夏眼眶泛紅。
“落音一直打電話,我怕影響大家心情,就拉黑了她。”
“對不起,落音,我向你道歉。”
林落夏起身對著我鞠躬。
許景寒眉頭鬆開,安慰道:“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”
爸爸對我斥責:“你不會回來找我們嗎?故意在醫院待三天,什麼意思?”
“好了,鬧什麼,你不就是想讓我們給你買東西嗎?”
媽媽出聲阻止了爭吵,她不耐煩地將用紅袋子裝著的四件套甩在我的麵前。
裏麵裝著的東西掉落,我看見了廉價的塑料袋裏套著的被子。
上麵印著鮮紅的價格:39 元。
我突然感覺無比的荒謬與可笑。
林落夏用的真絲被套,而我隻配用街邊攤販賣的廉價物。
“我真的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嗎?”
我笑著問,眼淚卻不自覺掉下來。
“從小到大,我成績好,是仗著成績欺負林落夏,成績不好,是蠢,是丟臉。”
“媽媽,你嫌棄我在你肚子裏時,爭奪了林落夏的營養,讓她身體變差。可那個時候,我能決定自己做什麼嗎?”
“你懷孕身上長了妊娠紋,失去工作,是我的錯嗎?”
媽媽臉色鐵青,她咬著牙道:“就是你的錯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,夏夏不會生病住院,你和夏夏夏是雙胞胎,長得卻一點都不像我,像極了你奶奶。”
“她磋磨我十幾年,你就是她的轉世!”
一瞬間,無力與絕望將我徹底淹沒,我含著淚又看向爸爸。
爸爸沒看我。
“她是你媽,你就不能讓著她嗎?”
沉默寡言的男人,我對他的記憶就隻有訓斥。
工作上的疲憊、經濟壓力都傾瀉在我的身上。
因為媽媽這樣做,所以他也這樣對我。
那我究竟算什麼呢?
他們的出氣包、垃圾桶嗎?
“……我對你們究竟還有什麼期待呢?”
我慘然一笑,邁步便要離開。
許景寒快步上前,抓住了我的手腕,壓低聲音對我道:“你一回來就把氣氛搞得這麼僵,有意思嗎?”
“沒意思。”
我輕聲道:“所以許景寒,我們之間也不要再聯係了。”
他麵色倏然一變,抓住我手腕的力氣加重,大到仿佛要折斷我的骨骼。
“你要和我分手?”他質問道。
我定定地望著他的眼睛。
“是。”
許景寒怔忡,眼中迸發出怒火。
我甩開他的手,頭也不回地進入了房間。
這一天,我沒有出門,隻是在收拾自己的行李箱。
可我沒想到,到了半夜,一股濃煙透過門縫直入鼻腔。
我猛然驚醒,推開門,便見外麵一片汪洋火海。
著火了!
玄關門口,爸爸媽媽站在那,急切地對著林落夏呼喊。
“夏夏,你快出來!”
許景寒住在樓上,聽到聲音快速趕到。
“林落音!”
“阿景哥哥!”
林落夏住在我隔壁,她驚慌失措推開房間門,雙眼含淚地衝著許景寒伸手。
轟——!
一聲巨響,被燒塌了書櫃轟然朝著我與林落夏倒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