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媽醒了之後,我打算回家收拾東西。
公寓是我和陸衍合租的。一半租金我出,包括押金也是我先墊的。
鑰匙插進鎖孔,轉了一圈,門推開。
客廳裏的景象讓我停在了門口。
沙發上堆著林梔的外套,粉色碎花的那種。抱枕換了新的。茶幾上擺著一盒日式小點心,是栗子口味的。櫃子上放著她的保溫杯,杯蓋上貼著小兔子貼紙。
我的目光定在沙發靠背上搭著的那條毯子。
淡藍色羊毛毯。
我生日那天買的,花了半個月工資。
當時我披著這條毯子,坐在沙發上看電影。陸衍從背後伸手把毯子扯開一個角,非要擠進來。
我笑罵他黏人。
他笑著把臉埋在我脖子裏,悶聲說:「就是要黏你一輩子。」
那條毯子現在蓋在林梔身上。
她蜷在沙發一角,身上裹著我的毯子,手裏端著印有小兔子的杯子。
陸衍坐在旁邊,低頭給她剝橘子,一瓣一瓣去掉白絲。
動作輕柔,像對待一件易碎品。
看到我推門進來,林梔身子猛地一顫。
她下意識往陸衍身側縮了縮,眼眶泛紅,嘴唇微微哆嗦。
陸衍第一時間站起來。
他擋在林梔前麵,看向我的眼神冰冷。
「分手了還過來幹什麼?不知道梔梔看見你會受刺激嗎?」
這裏是我付了一半租金的房子。
這條毯子是我買的。
沙發是我和他一起選的。
現在我反倒成了不請自來的外人。
我握緊手指,指尖嵌進手心。
「我回來拿我的東西,不會多待。」
話音剛落,林梔從背後攥緊陸衍的衣袖。
「都怪我。」
她聲音軟軟的,帶著氣音,「要是我沒過來暫住,寧寧也不用這樣。要不......我還是去死吧。我活著隻會讓大家都不舒服。」
她說完就要站起來,兩條腿還在抖。
陸衍立刻伸手扶住她,然後回頭看我。
眼裏全是指責。
「她現在狀態很差,經不起一點刺激,你就不能改天再來?」
我沒接話。
徑直走向臥室。
推開門,看見衣櫃,心口又涼了一截。
原本我和陸衍共用的大衣櫃,一半的空間全掛上了林梔的裙子。
碎花的、純色的、帶蝴蝶結的,香味撲鼻。
我的衣服被胡亂堆在角落。好幾件外套滑到了地上,皺巴巴的,沾了灰。
梳妝台更離譜。
我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那套精華液,被推到了最裏麵的角落。
瓶身上已經落了灰。
正中間擺著林梔常用的牌子。
粉底液、腮紅、唇釉,整整齊齊排成一排。
陸衍跟了進來,瞥了一眼我的表情,隨口解釋。
「梔梔暫時住一陣子,東西多,我先挪了一下你的衣物。你將就將就。」
將就。
這個詞他用了太多次了。
讓我將就著不發朋友圈,將就著不在公共場合出現,將就著把自己的存在感壓到最低。
現在連我自己的衣櫃和梳妝台都要將就。
林梔也跟了過來,局促地站在門框邊。
「對不起寧寧。」
她低著頭,聲音很小,「都怪我控製不住自己,才讓你們分手的。我這就幫你整理。」
她彎腰去夠我堆在地上的衣服。
手指剛碰到布料,忽然整個人一僵。
她捂住腦袋,身體開始發抖,呼吸急促。
「我......我一看見這些情侶款衣服,就忍不住想起以前......」
陸衍一個箭步衝過去,把她攏進懷裏。
「別怕,我在呢。不看這些了,我帶你去客廳坐會兒。」
他扶著她轉身。
路過我身邊時,丟下一句話。
「你收拾東西動靜小點,別再嚇到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