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宋綰綰的涵養似乎修練得不到家。
她捏緊了手裏的茶杯,眉頭擰成了一個結。
“沈先生,我隻是作為晏塵的未婚妻,善意地提醒你。”
“沈宋兩家馬上就要聯姻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”
“你這樣咄咄逼人,對你自己在沈家的處境沒有任何好處。”
我拉開椅子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“宋小姐。”
“你那善意如果是批發的,建議捐給十字會。”
“至於我的處境,就不勞你一個外人操心了。”
林佩玖和沈晚意扶著沈晏塵從樓上下來。
看到宋綰綰,沈晏塵加快了腳步,眼底還有未幹的淚痕。
“綰綰姐。”
宋綰綰立刻迎上去,順勢攬住他的肩膀,聲音放得很柔。
“怎麼哭了?是不是又哪裏不舒服?”
沈晏塵搖搖頭,看了我一眼,又迅速低下頭。
“沒有,隻是沙子進了眼睛。”
宋綰綰抬頭看向我,眼神裏多了幾分確信的責備。
“沈先生,晏塵連抱怨你一句都不肯。”
“你難道就不會感到內疚嗎?”
我喝了口水。
“內疚?”
“我隻內疚剛才那一腳沒踩準,沒把那套西裝踩得更適合他一點。”
沈修遠從書房裏走出來,正好聽見這句話。
他沉著臉,走到主位坐下。
“辭聿,你跟我來一趟書房。”
他的語氣依然是不疾不徐的,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。
我放下水杯,跟著他走進書房。
門一關,沈修遠指了指對麵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我沒坐,就站在書桌前看著他。
沈修遠歎了口氣,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辭聿,明天就是認親宴了。”
“爸爸有件事,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“商量?”
我冷笑。
“沈先生的商量,通常是已經做好了決定,通知我一聲吧?”
沈修遠沒有理會我的刺,依然保持著他溫和的大家長風範。
“晏塵和宋家的聯姻,對沈家未來的發展至關重要。”
“宋家老太太很喜歡晏塵,一直以為他是沈家唯一的少爺。”
“如果這個時候爆出晏塵是養子,宋家可能會重新評估這場聯姻。”
他把文件推到我麵前。
“所以,明天的宴會上,我們會對外宣布,晏塵是雙胞胎弟弟。”
“而你,是多年前走失,現在才找回來的雙胞胎哥哥。”
我盯著那份文件。
“雙胞胎?”
“你們眼睛是喘氣用的嗎?”
“我跟他長得有一絲一毫像嗎?”
沈修遠溫和地解釋。
“異卵雙胞胎,長得不像很正常。”
“辭聿,隻是對外的一個說法而已。”
“你還是沈家的親生兒子,這一點不會改變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如果我不同意呢?”
沈修遠微微皺眉。
“辭聿,大局為重。”
“你剛回來,還不了解沈家的產業布局。”
“一旦和宋家的合作出了問題,公司會有幾千人麵臨失業。”
“你不能這麼自私。”
這頂帽子扣得可真夠大的。
我不受寵,是因為我沒有大局觀,是因為我自私。
我翻開那份文件。
是一份股份轉讓協議。
上麵寫著,沈家會將百分之五的股份轉讓給我。
但我敏銳地捕捉到了一條附加條款。
【該股份的投票權,由沈晏塵先生代為行使,直至沈辭聿先生熟悉公司業務。】
我指著那條條款,笑了。
“這叫給我股份?”
“這叫讓我給他當個名義上的錢袋子吧?”
沈修遠麵色微變,但很快恢複了鎮定。
“晏塵在公司實習了兩年,對業務很熟悉。”
“這也是為了保護你的利益,怕你被人騙了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鋼筆。
“啪”的一聲,將鋼筆折斷,扔在協議上。
墨水暈染開來,弄臟了沈修遠的名字。
“不用保護了。”
“我的利益,誰也搶不走。”
我轉身朝門外走去。
“明天認親宴。”
“希望你們的演技,配得上這場精心策劃的戲。”
門外,林佩玖正端著一盤水果站著。
看到我出來,她勉強擠出一絲笑。
“辭聿,爸爸和你說完了?”
“媽媽這裏有一塊古董懷表,是你爺爺留下的,明天你戴上。”
她遞過來一個絲絨盒子。
我打開一看。
是一塊做工精美的百達翡麗古董表。
很華麗,但表帶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。
我拎起懷表,在林佩玖麵前晃了晃。
“爺爺留下的?”
“沈晏塵戴著它出席了上個月的慈善晚宴吧?”
林佩玖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“辭聿,晏塵隻是借戴了一下。”
“這畢竟是給沈家親生兒子的傳承。”
我將懷表丟回盒子裏。
“既然他戴過了,就讓他繼續傳承吧。”
“我不愛撿垃圾。”
我越過她,走回客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