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回裴司瑾的消息。
有些賬,得我自己親自算。
第二天一早,林佩玖敲開了客房的門。
她手裏捧著幾本厚厚的冊子,笑容溫婉。
“辭聿,昨晚睡得好嗎?”
“明天就是認親宴了,媽媽帶你去定製西裝。”
我沒下床,靠在床頭看著她。
“定製西裝?”
“現在量尺寸,明天就能穿,沈家的裁縫是踩著風火輪工作的嗎?”
林佩玖愣了一下,隨即溫柔地解釋。
“成衣早就送來了。”
“這些是品牌名冊,你挑一挑自己喜歡的款式,裁縫在樓下等著,隨時可以根據你的尺寸修改。”
我翻開她遞過來的冊子。
全是一些二線品牌,設計保守,顏色沉悶。
我隨手一扔。
“這就是沈家少爺的行頭?”
“穿上這些,別人會以為我是從哪個避難所逃出來的。”
林佩玖輕輕歎氣。
“辭聿,你剛回來,穿得太張揚,別人會說閑話的。”
“晏塵平時的衣服也都很素雅。”
“你們是兄弟,站在一起要和諧才好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為了跟他和諧,我就得穿得像個剛出土的文物?”
“他要是喜歡穿壽衣,我也得跟著下葬嗎?”
林佩玖臉色蒼白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我說話這麼直白。
“辭聿,你怎麼能拿這種事開玩笑?”
她似乎有些無奈,轉身走到門外,叫人推進來一排衣架。
“這是媽媽為你挑的幾套,你試試看。”
我掃了一眼。
一套淺灰色的西裝,中規中矩。
我走過去,拿起西裝外套。
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沈晏塵穿著男款真絲睡衣,在沈晚意的攙扶下走了進來。
“媽媽,裁縫師傅說我的西服腰身需要再收一點。”
他一進門,目光就落在我手裏的淺灰色西裝上。
“這套西裝好漂亮。”
沈晏塵走到我麵前,眼神怯生生的。
“哥哥,這套西裝原本是我上個月看中的,但是品牌方說斷貨了。”
“原來是媽媽買來給你了。”
他微微低頭,語氣裏滿是羨慕。
林佩玖立刻走上前。
“晏塵,你要是喜歡,這套就讓給你穿。”
“你明天要上台彈鋼琴,淺灰色在燈光下效果好。”
她轉頭看著我,眼神裏帶著商量。
“辭聿,晏塵是公眾人物,明天會有媒體來。”
“你再挑一套別的,好嗎?”
我看著手裏這套其實質地並不算頂級的西裝。
“既然是公眾人物,連套斷貨的西裝都買不到,看來混得也不怎麼樣啊。”
沈晏塵眼圈一紅。
“哥哥,我不是要跟你搶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喜歡,我穿我以前的舊西裝也是一樣的。”
沈晚意皺起眉頭。
“辭聿,一套衣服而已,你非要讓晏塵難堪嗎?”
“他明天要代表沈家表演,你作為哥哥,就不能大度一點,把風頭讓給他?”
我把西裝扔在地上。
我一腳踩在褲腿上,留下一個灰撲撲的腳印。
“讓給他?”
“行啊。”
“現在它是他的了。”
“去穿吧,帶點泥土的氣息,顯得你更接地氣。”
房間裏死一般寂靜。
沈晏塵盯著地上的衣服,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哥哥,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可你為什麼要糟蹋東西?”
林佩玖心疼地把他摟進懷裏,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辭聿,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“我們隻是希望這個家和睦,你為什麼總是要豎起一身的刺?”
我抽了張紙巾,擦了擦手。
“我回這個家是因為我人還不錯,顧念親情,不是你們真的對我有多好知道嗎?”
這時,樓下傳來管家的聲音。
“夫人,宋小姐來了。”
宋綰綰。
沈晏塵的未婚妻,宋家的大小姐。
聽到這個名字,沈晏塵擦幹眼淚,整理了一下頭發。
沈晚意溫和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綰綰是晏塵的未婚妻。”
“你一會下樓,注意點分寸。”
“別讓人家看了沈家的笑話。”
我輕笑一聲。
“沈家最大的笑話,不就站在這裏嗎?”
我越過她們,徑直走下樓。
客廳裏,一個穿著定製職業套裝的女人正坐在沙發上喝茶。
看到我下來,她站起身,目光裏帶著幾分審視。
“你就是晏塵流落在外的哥哥?”
宋綰綰的語氣很溫和,像個嚴厲的女教師。
“晏塵是個很善良的男孩,他一直覺得虧欠你。”
“我希望你回來後,能好好對他,不要把在外麵沾染的市井習氣帶到家裏來。”
我走到她麵前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宋小姐是吧?”
“你是賣水管的嗎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意思?”
我微笑著看著她。
“管這麼多。”
“這麼喜歡教訓人,怎麼不去開個班?”
“學費我出,我願意為教育事業貢獻微薄之力。”
宋綰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