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這件高定西裝的尺寸還需要再改嗎?”
高定禮服店的店員小心翼翼地幫我整理著衣服下擺。
這件禮服是從巴黎空運過來的。
上麵鑲嵌了三千多顆黑鑽,原本是為了配合那幅孔雀翎的主圖。
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。
臉色蒼白,眼神空洞。
左手背纏著厚厚的紗布,和精致的禮服格格不入。
“不用改了。”
我輕聲說。
今天是我二十四歲的生日。
也是我和陸晚凝約定好試禮服的日子。
我在店裏的貴賓休息室等了整整三個小時。
從下午兩點,等到了傍晚五點。
我拿起放在化妝台上的手機,撥通了陸晚凝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背景音嘈雜,有護士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你什麼時候來?”我問。
“溫晏清你有完沒完!”
陸晚凝的聲音透著極度的不耐煩和疲憊。
“星塵的抑鬱症犯了,他現在站在醫院的天台邊緣不肯下來。”
“我怎麼走得開?”
我看著鏡子裏盛裝打扮的自己。
“今天是我生日。”
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。
電話那頭頓了一秒。
隨後是更大的怒火。
“生日年年都有,星塵的身體等不了!”
“人命關天的時候,你怎麼還在乎一個破生日!”
“你自己先試不行嗎?我晚點讓人給你送個蛋糕過去補償你。”
沒等我回答,電話被單方麵掛斷了。
嘟嘟的忙音在安靜的試衣間裏回蕩。
我放下手機。
伸手解開禮服外套的扣子。
繁複精致的西裝外套順著身體滑落,搭在椅背上。
像一具脫落的軀殼。
“溫先生?您不試了嗎?”店員驚訝地走過來。
“這件西裝退掉吧。”
我換上自己的大衣,拿起手提包。
“定金不用退了,直接處理掉。”
回到那套名為“婚房”的公寓。
我從主臥的衣帽間裏拖出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。
其實沒多少東西可帶。
幾件換洗的衣服,幾本蘇繡的圖譜,還有我母親留給我的玉佩。
至於陸晚凝送的那些名牌手表、袖扣、衣服,我一件都沒拿。
客廳的茶幾上,放著五六個精美的首飾盒。
那是她這五年來打發我的“補償”。
每一次她為了葉星塵拋下我,都會讓助理送來一個盒子。
我把那張已經簽好字的《退婚聲明》壓在最上麵的盒子上。
旁邊放著那把被剪斷的工坊鑰匙。
我發了最後一條消息給我的律師。
“按計劃走,股份轉讓協議明天一早公開。”
做完這一切,我拉著行李箱走向玄關。
打開門的瞬間,一股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麵而來。
下雪了。
這座城市迎來了今年的初雪。
前世我也是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裏死去的。
那時候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,看著窗外的雪花,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。
但現在,我走在雪地裏。
每一步都踩得無比踏實。
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街上偶爾有牽手走過的情侶,嬉笑著躲避風雪。
我站在路邊,看著出租車緩緩停在我麵前。
司機下車幫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。
“小夥子,雪這麼大,去哪兒啊?”
司機搓了搓手,笑著問我。
我拉開車門,坐進後座。
看著車窗外這座困了我五年的城市。
沒有一絲留戀。
“師傅,去機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