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下午,薑綿綿主動給我送了杯奶茶。
「姐姐,昨天的事是哥哥不對。」
「我替他向你道歉。」
我接過奶茶聞了聞。
無糖。
我最討厭無糖。
這不是道歉,這是挑釁!
薑綿綿見我沒喝,眼神閃了閃。
「對了,奶奶在一樓陳列室等你。」
「她說有東西要交給你。」
薑家奶奶是目前唯一沒罵過我的人。
不是因為她喜歡我。
主要是她耳背,我倆交流全靠點頭。
特別和諧。
我剛走到陳列室外,就聽見裏麵傳來斷斷續續的呼救聲。
「有人嗎......」
我擰了擰門把手。
門從外麵鎖死了。
屋內擺滿木質藏櫃,角落已經竄起了火苗。
薑綿綿站在走廊盡頭,拿著手機對準我。
「姐姐,你怎麼拿著錘子?」
我低頭看了看從消防櫃裏抄出來的大錘。
「開門。」
她往後退了一步,故意尖叫:
「你別過來!」
「我知道你討厭我,可你不能在家裏動手啊!」
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我爸媽和薑敘全被她叫了上來。
他們出現的一瞬間,我掄起大錘,砸向陳列室的木門。
砰!
門板裂開一條縫。
我媽尖叫:「薑寶珠,你瘋夠了沒有!」
我又是一錘。
「奶奶在裏麵。」
薑綿綿立刻哭道:
「姐姐,你別撒謊了!」
「奶奶明明在花園散步,你就是想砸掉她送我的藏品!」
薑敘看著滿地木屑,臉色鐵青。
「把錘子放下!」
我沒理他。
火已經燒上藏櫃。
第三錘下去,整扇門轟然倒塌。
濃煙撲出來。
奶奶癱坐在地上,腳邊倒著一隻點燃的香薰爐。
我衝進去,將她連輪椅一起拖了出來。
薑綿綿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她大概沒想到,奶奶真在裏麵。
我媽撲上去抱住老太太。
「媽,您怎麼會被鎖在裏麵?」
奶奶咳得說不出話,隻顫顫巍巍指向薑綿綿。
她臉色一白:「奶奶可能被煙嗆糊塗了。」
「我剛才一直在房間,哥哥可以替我作證!」
薑敘張了張嘴。
可他今天根本沒見過她。
薑綿綿趕緊轉移視線,指著我手裏的錘子。
「就算奶奶被困住,姐姐也可以叫人啊!」
「她一發病就掄錘子,萬一下次砸的是人怎麼辦?」
我媽的表情再次變得猶豫。
醫生趕到後,先給奶奶處理了嗆傷。
接著,他將我按到沙發上檢查。
「最近有沒有按時吃藥?」
「吃了。」
我把藥盒遞過去。
醫生倒出一顆藥,看了幾秒,臉色突然變了。
他用指甲刮掉藥片外層。
裏麵露出淡黃色的粉末。
「這不是她的藥。」
我爸猛地站起來。
「什麼意思?」
醫生將整盒藥倒在桌上。
「治療躁鬱症的藥全被換掉了。」
「這些隻是外形相似的維生素。」
客廳裏沒人說話。
薑綿綿悄悄往後退。
我卻盯著她懷裏露出一角的藥品說明書,笑了。
躁期沒被壓住。
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