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爸將文件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
白紙黑字。
三個月前,我就簽了放棄繼承權聲明。
我爸問:「你那時候怎麼知道自己是薑家的女兒?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那你簽這個幹什麼?」
「養父母帶我做基因篩查時,醫生說我可能不是親生的。」
我摳著紙箱邊緣:
「我怕親生父母找到我,是想讓我養老。」
「所以提前準備了一份。」
薑敘一臉見鬼。
「你連親爹媽是誰都不知道,就先把財產放棄了?」
「不拿別人的東西,比較方便跑路。」
薑綿綿的臉色有點難看。
她折騰半天,防的是一個連豪門財產都嫌麻煩的人。
第二天早上,我還沒起床,門就被人推開。
我媽、薑敘和幾個傭人全堵在門口。
薑綿綿眼睛通紅,手腕空空:
「姐姐,我知道奶奶把那條翡翠手鏈留給你,你心裏不舒服。」
「可那是奶奶送我的十八歲禮物。」
「你想要可以直接跟我說,為什麼要偷偷拿?」
我沒睡醒。
腦子還在鬱期。
聽完她的話,我主動伸出雙手。
「銬吧。」
我媽氣笑了。
「你還在這兒陰陽怪氣?」
「沒有。」
「我隻是覺得審訊挺麻煩的,想跳過流程直接服刑。」
薑綿綿低聲抽泣。
傭人很快從我的行李箱夾層裏,翻出了翡翠手鏈。
所有人的目光一下紮在我身上。
薑敘冷著臉問:「東西都搜出來了,你還有什麼可說的?」
我想了半天。
「牢飯能續碗嗎?」
「薑寶珠!」
他吼得我耳朵嗡了一下。
我媽抬手就要打我。
我下意識後退,撞翻了行李箱。
裝在箱扣上的電子封條掉了出來,發出刺耳的報警聲。
管家撿起來看了一眼。
「先生,這個封條有開箱記錄。」
我的行李是養父母寄來的。
怕快遞途中丟東西,箱子一旦打開,軟件就會自動記錄時間和定位。
管家調出數據。
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,箱子被人打開過。
可那個時間,我正在醫院複診。
陪我去的,是我爸。
薑綿綿臉上的血色淡了淡。
她馬上捂住胸口。
「哥哥,你們是在懷疑我嗎?」
「我丟了東西已經很難過了,現在連你們也不信我......」
薑敘表情一軟。
「沒人說是你。」
「說不定是傭人手腳不幹淨,故意栽贓。」
我看著他,突然覺得有錢人挺講效率。
證據到哪兒,借口就跟到哪兒。
薑綿綿擦掉眼淚,又小心翼翼地問:
「姐姐,你的病真的那麼嚴重嗎?」
「可你看起來挺正常的。」
薑敘眼中的懷疑又冒了出來。
「對啊,一會兒要死,一會兒又跟沒事人一樣。」
「你該不會在養父母家學了一堆歪門邪道,回來裝病爭關注吧?」
我沒反應。
直到他冷笑著補了一句:
「也不知道那家人怎麼教的你。」
「親生父母一找上門,就迫不及待把你送回來,估計也是嫌你晦氣。」
腦子裏那根低垂的線,啪地彈直了。
鬱期退場。
躁期登基。
我抬起頭,抓住薑敘的衣領,單手將他提了起來。
他的腳緩緩離開地麵。
全屋的人都傻了。
我把他舉到水晶燈旁邊,笑得十分禮貌。
「你罵我可以。」
「罵我爸媽,不行。」
薑敘臉都白了。
「你、你先放我下來!」
「好的。」
我一鬆手,他慘叫著往下掉。
我又拽住他的褲腰,把他掛在了水晶燈上。
「不好意思,手滑。」
當晚,薑敘站在我門外,咬牙切齒地打電話。
「她根本不是抑鬱,她就是個暴力狂!」
門外另一道聲音很輕。
薑綿綿說:
「一次意外證明不了什麼。」
「想讓爸媽把她送走,得讓她真的對家裏人動手。」
我在門後聽完,興奮地捏了捏拳頭。
來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