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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我剛下令前往歸雁莊,少女便在正廳吐了血。

她軟倒在裴知衡懷中,臉色慘白。

“母親若容不下我,直說便是。”

“何必在湯裏下毒?”

顧言辭替她診過脈,猛地站起身。

“是斷腸草。”

裴知衡拔劍擋住我的去路。

其餘六人也將少女護在身後。

隻有陸景修站在角落,始終不敢看我。

顧言辭冷聲道:

“昨夜明珠隻去過相爺的院子。”

“毒一定是相爺趁她不備下的。”

我走到少女麵前,一劍劃開她的衣袖。

一顆蠟丸從袖袋裏滾落出來。

藥丸外層已經融化,裏麵殘留著斷腸草的汁液。

顧言辭臉色頓時僵住。

我用劍尖挑起藥丸。

“斷腸草入口半刻便會發作。”

“若毒在昨夜的湯中,她活不到今日。”

“這顆蠟丸,卻能讓毒性延遲幾個時辰。”

少女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
我俯身看著她。

“你們寧可讓她服毒,也要拖住我。”

“歸雁莊裏,究竟藏著什麼?”

裴知衡神色驟變。

我帶人趕到歸雁莊時,整座莊子已經陷入火海。

莊裏沒有家仆,也沒有糧食。

後院卻藏著一間地牢。

地牢的鐵門被燒得變形,牆上釘著鎖鏈,地麵散落著沾血的繃帶。

角落裏堆著數十隻空藥瓶。

全是賬冊裏記載的蒙汗散。

親衛從灰燼中找出一束被剪斷的長發。

長發用一根褪色的紅繩綁著。

那根紅繩,是我離京前親手係在硯安腕上的。

他自幼珍愛那頭長發。

哪怕不得不穿著裙裝示人,也不許旁人碰上一下。

如今,頭發卻被人從根部剪斷。

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
陸景修獨自站在火場外,雙眼通紅。

“相爺,我有話要說。”

他跪在我麵前,承認三年前見過真正的沈明珠。

那時硯安被鎖在歸雁莊的地牢裏,渾身是傷,卻還記得向他求救。

“你為何不救他?”

陸景修哭著搖頭。

“裴知衡說,隻要我敢報官,陸家上下一個都活不了。”

“我以為他們隻是暫時關著明珠。”

“後來那個女人出現,裴知衡說她才是真正的沈家小姐。”

我揪住他的衣領。

“硯安現在在哪兒?”

陸景修剛要回答,一支冷箭突然從火場外射來。

我側身將他按倒。

箭頭擦過他的肩膀,釘進身後的焦木。

親衛追出數裏,隻撿回一塊裴家護衛的腰牌。

陸景修捂著傷口,從懷裏取出半張皺巴巴的紙。

紙上畫著一株杏樹。

樹下還有一口井。

“這是明珠塞給我的。”

“他讓我有機會便交給您。”

裴家別院裏,正有京城唯一一株冬日開花的杏樹。

當夜,我故意放出消息,聲稱已經找到硯安留下的完整血書。

三更時分,果然有人潛入我的書房,偷走了那封假信。

我的人一路跟蹤。

竊賊最後進了裴家別院。

八個童養夫,也在一個時辰內先後趕了過去。

可我還沒來得及闖入別院,刑部的人便封鎖了整條街。

裴家聯合其餘七家告到禦前。

他們指控我賑災歸來後心性大變,不僅逼迫親女,還以權勢威脅八位世家公子作偽證。

皇帝下旨。

明日由宗正寺、刑部與大理寺三司會審,當堂查驗沈明珠的身份。

裴知衡站在別院門前,隔著官兵看向我。

“相爺離京五年,早已不了解明珠。”

“明日公堂之上,我們八人會再認她一次。”

我笑著收起那塊染血的衣料。

“好。”

“那便請裴公子記住今夜的話。”

“明日之後,你再沒有後悔的機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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