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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
三司會審那日,宗正寺外擠滿了京城百姓。

少女跪在堂中,哭得梨花帶雨。

裴知衡與另外七人守在她身後,仿佛我才是要謀害她的惡人。

裴家主率先呈上沈氏族譜、長命鎖與硯安幼年的畫像。

“沈明珠三年前患過惡疾,才會容貌大變。”

“可她的信物、胎記和幼年經曆,全都與沈家小姐一致。”

“沈相不能因為五年未見,便不認親生女兒。”

少女也取出數十封家書。

那是我在賑災途中寫給硯安的信。

她一字不差地背出裏麵的內容,又說出硯安幼時的所有經曆。

堂外百姓開始議論。

有人說我貪戀相府權勢,不願將產業交還女兒。

也有人說我殺貪官殺紅了眼,已經六親不認。

宗正寺卿看向我。

“沈相還有何證據,能證明堂中女子並非沈明珠?”

我沒有回答,隻命人將八張認親保書擺在堂上。

“我再問最後一次。”

“你們確定,她就是與你們共同生活五年的沈明珠?”

裴知衡當即跪下。

“我願以裴氏滿門前程擔保。”

“她就是明珠。”

顧言辭與秦懷舟緊隨其後。

另外幾人也逐一表態。

輪到陸景修時,他臉色慘白,遲遲沒有開口。

裴知衡回頭看向他。

“景修,你忘了自己答應過什麼嗎?”

少女也望著陸景修。

她眼中含淚,目光深處卻藏著警告。

陸景修掙紮許久,最終還是低下了頭。

“我也願意擔保。”

八個人,一個都沒有少。

我讓他們重新在保書上按下手印。

裴知衡落印後,冷聲道:

“相爺,我們已按您的要求擔保。”

“若今日能夠證明她是明珠,您是否願意向她賠罪?”

“當然。”

我看向堂上的三位主審。

“但若她不是,八位公子便是欺瞞欽差,偽造身份,侵吞相府產業。”

“還請三司按律論罪。”

裴知衡毫不猶豫。

“可以。”

他如此篤定,是因為早已準備好最後一張底牌。

兩名宮中女醫走進公堂,帶少女進入屏風之後驗身。

不久,女醫出來複命。

“沈小姐肩後的胎記,與族譜記載分毫不差。”

“她確為女子,還是完璧之身。”

裴家主當場笑出了聲。

“相貌可以改變,記憶也可能遺忘。”

“可一個人的男女之別,總不可能發生變化。”

“沈相如今還有什麼話說?”

少女哭著跪到我腳邊。

“母親,女兒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。”

“若您實在不喜歡我,我可以不要相府產業,也可以取消婚約。”

“女兒隻求您認我。”

八個童養夫同時跪在她身後。

裴知衡挺直脊背,一字一句道:

“我們八人與明珠朝夕相伴五年。”

“她的身體、習慣與喜好,我們無一不知。”

“若連我們都認錯,世上便沒有人能證明她的身份。”

我看向另外七人。

“你們也是這麼想的?”

顧言辭沉聲回答:

“她就是明珠。”

秦懷舟也道:

“絕無半分虛假。”

其餘幾人紛紛附和。

“請相爺認女。”

我逐一看過他們的臉。

最後,將目光落在裴知衡身上。

“你方才說,一個人的男女之別不可能發生變化?”

裴知衡冷笑。

“難道相爺認為,一個女子還能變成男人不成?”

我沒有回答。

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封保存了十七年的密折。

密折上的火漆完好無損。

封口處蓋著先帝的私印。

宗正寺卿看見那枚印章,猛地站起身。

裴家主的笑容終於僵在臉上。

“即便是先帝密折,也改變不了她是女子的事實。”

“信物、胎記、家書與身體全都對得上。”

“沈相若還不肯認她,便是蓄意構陷自己的親生骨肉!”

“親生骨肉?”

我重複著這四個字,緩緩拔出尚方劍。

劍鋒出鞘,滿堂議論聲驟然消失。

我將八張認親保書疊在一起。

劍鋒猛然落下,將它們盡數釘在公堂中央。

少女嚇得後退半步。

裴知衡立刻將她護到身後。

“沈相,你還想當堂殺人不成?”

我看著那八張染著朱紅手印的保書,忽然笑了。

“你們說與明珠朝夕相處五年。”

“說她的身體、習慣和喜好,你們無一不知。”

“如今更以八族前程擔保,這個女子就是我的親生女兒。”

裴知衡咬牙道:

“不錯。”

“她確實是女子。”

“所以她隻能是沈明珠。”

我握住尚方劍,一字一句道:

“而我沈驚鴻,從來沒有生過女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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