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回到宴席時。
溫靜已經坐下了。
長公主原本把我與裴少今的位置排在一處。
中間隻隔了一張小幾。
如今那位置卻空著。
裴少今坐到了溫靜旁邊。
我腳步停了停。
恰好聽見他解釋:
“阿靜第一次參加姑母的宴席。”
“她不認識什麼人。”
“本王坐在這裏,也好照應一二。”
溫靜小聲道:
“殿下不必為了我換位置。”
裴少今已經替她把被風吹遠的帕子壓回桌上。
“無妨。”
我在原本的位置坐下來。
長公主很快讓人捧來一籃牡丹。
“光吃酒沒意思。”
“還是照往年的規矩。”
侍女把花籃放在中央。
每朵花下麵都係著一塊小木牌。
紅簽簪花。
青簽作詩。
紫簽飲酒。
眾人一個接一個抽過去。
很快輪到我。
侍女捧著花籃來到麵前。
我還沒伸手。
眼前已經飄過彈幕。
【來了來了!】
【男主剛才特意讓人把紅簽放在女配要拿的位置。】
【抽中紅簽必須摘麵紗簪花。】
【等著看她丟臉吧。】
我低頭。
花籃裏牡丹層層疊疊。
最上麵一朵開得最好。
侍女的手指正按在花莖邊。
見我沒動,她輕輕把那朵往前送了半寸。
我看了她一眼,她迅速垂下眼。
我偏不拿那支,伸手去抽最底下那朵。
侍女手腕卻跟著一歪,花籃幾乎整個轉了過來。
那朵牡丹又落到我手邊。
......
行。
我拿了。
花枝下麵。
果然係著紅簽。
旁邊已經有人笑起來。
“溫大姑娘好手氣。”
“今日第一支紅簽呢。”
長公主也笑著道:
“簪花吧。”
“讓我也看看,京中盛傳的溫家美人究竟長什麼模樣。”
溫靜立刻站起來。
“姑母。”
“姐姐臉上有傷。”
“能不能換一支?”
有人笑:
“二姑娘也太護著姐姐了。”
“隻是遊戲罷了。”
“何況戴著麵紗怎麼簪花?”
裴少今沒有說話。
隻端起茶。
慢慢吹開浮在上麵的茶葉。
彈幕從眼前一條接一條飛過。
【女主又替她求情了,嗚嗚嗚妹寶真是人美心善,可惜庶女生在古代就是不如嫡女得寵,我們妹寶命好苦。】
【女配還不領情,一會兒臉丟大了就老實了。】
【別著急,男主都等著看她出醜呢,嫡女又如何,到我們女主麵前,給靜寶擦鞋都不配!】
我不明白眼前這些字說提到男主、女主、女配是什麼。
但大致能感受到,肯定不是什麼好意思。
說我不配給溫靜擦鞋?
做什麼黃粱大美夢呢!
我伸手摸了摸裙擺,隨後端起麵前的茶。
手腕一歪,半杯茶全灑在自己身上。
春桃嚇了一跳。
“姑娘!”
我低頭看著濕了一大片的裙子。
“姑母,看來我得先換身衣裳。”
長公主擺擺手,示意侍女趕緊帶我去換衣服。
我起身離開,身後傳來幾聲低笑。
“溫大姑娘不會是不敢摘麵紗吧?”
“我看是,京中傳聞她貌若天仙,我看是貌若麻婆,醜死人不償命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