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長公主府早為女眷備好了更衣的廂房。
換好衣服,我順便洗了把臉。
銅鏡裏,原本浮腫的眼皮已經恢複。
臉頰也消了腫,鼻梁重新變得秀挺。
皮膚白得幾乎看不見半點瑕疵。
我左看。右看。
又用力捏了一下臉。
真的好了!
就在這時,門忽然被推開。
“姐姐?”
溫靜抱著一套幹淨衣裙站在門口。
她隻看了我一眼。
腳步便釘在了那裏。
我與銅鏡裏的她對上視線。
溫靜懷裏的衣裳滑下來一截。
“姐姐......”
她望著我的臉。
“你的傷好了?”
我還沒說話。
她已經快步走過來。
視線一直沒有從我臉上挪開。
“原來真的隻是受傷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她伸手要碰。
我往旁邊避了一下。
“衣裳給我就行。”
溫靜的手停在半空。
隨後低頭笑了笑。
“是我太高興了。”
她把衣裙放到屏風旁。
又想起什麼。
“對了。”
“我還帶了香粉。”
她從袖子裏拿出一隻小巧的鎏金粉盒。
“方才姐姐臉色不太好。”
“補一點妝,再出去吧。”
我轉身解外衫。
“不用。”
“很快的。”
身後傳來盒蓋打開的輕響。
我剛回頭。
溫靜也不知道踩到了什麼。
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撲。
“呀!”
手裏的粉盒脫手飛出來。
淡粉色的粉末迎麵揚開。
我下意識閉眼。
還是吸進去不少。
濃烈的甜香瞬間鑽進鼻腔。
我連續打了兩個噴嚏。
“溫靜!”
她扶住桌沿。
臉都白了。
“姐姐,對不起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侍女春桃趕緊拿帕子替我擦。
越擦。
她動作越慢。
“姑......姑娘。”
我睜開眼。
“怎麼了?”
臉頰已經開始發癢。
熟悉得很。
我抬手摸了一下。
剛剛消下去的眼皮。
又一點點腫了起來。
我看向地上的粉盒,盒蓋翻在一旁。
底下露出三個小字,桃蕊粉。
我小時候沾不得桃蕊。
每次一碰,臉上就會起大片紅疹。
溫靜也是溫家人。
她不知道嗎?
我抬起頭,她正在彎腰撿粉盒。
手指剛碰到盒沿。
又迅速縮回去。
“姐姐。”
“你的臉怎麼......”
春桃一把打掉她手裏的粉盒。
“二姑娘!”
“我們姑娘對桃花粉過敏,你不知道嗎?”
溫靜被嚇得後退一步。
“我......”
她眼眶很快紅了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這是長公主府丫鬟給我的。”
“我隻是想著姐姐剛才出了汗......”
外麵已經有人來催。
“溫大姑娘。”
“簪花令還等著呢。”
春桃急得去找麵紗。
隻見銅鏡裏,我那張剛恢複沒多久的臉。
再次一點一點腫起來。
門外又催了一遍。
“溫姑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