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日前。
我與太子裴燁賭馬球。
連著耍賴了好幾回,還是沒能贏過他。
願賭服輸。
輸家要從鬼醫留下的藥匣裏挑一顆藥丸,當場吞下。
我蹲在石桌前挑了半天。
最後選中一隻紫色的小瓷瓶。
瓶身歪歪扭扭畫著張人臉。
底下寫著兩個模糊的小字。
易容。
嘿嘿,那我高低要試試是幹什麼的了。
我倒出一顆黑漆漆的藥丸,剛準備往嘴裏扔。
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。
“你不要吃。”
我立刻把藥藏到身後。
“為什麼?”
他朝我攤開手。
“你不是過兩日要見三弟?”
我後退一步。
“所以?”
“這東西連鬼醫自己都記不清藥效。”
“這一局先欠著,等你見完人再吃。”
我抱緊瓷瓶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我輸不起?”
裴燁垂眼看我。
手還伸著。
“沒人這麼說。”
“你心裏就是這麼想的。”
我趁他不注意,仰頭把藥丸吞了。
裴燁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歎氣:
“唉,你這孩子...”
下一刻。
臉頰忽然有些發癢。
我抬手撓了一下。
越撓越癢。
裴燁盯著我,眉頭一點點擰起來。
我疑惑:
“怎麼了?”
“別動。”
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。
另一隻手捏著我的下巴,把我的臉往亮處轉了轉。
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旁邊的銅鏡。
鏡子裏的臉已經腫起來了。
先是眼皮,再是臉頰。
短短半炷香,活活胖了兩圈。
我抬手,戳了戳自己的臉。
軟乎乎的,好好戳。
裴燁把那隻瓷瓶撿起來。
翻來覆去看了幾遍,表情立馬變得嚴肅:
“來人。”
外頭的侍衛很快進來。
“殿下。”
“把鬼醫找回來。”
侍衛一愣。
“鬼醫昨日才出京......”
“追回來。”
那天夜裏。
已經騎驢走出八十裏的鬼醫。
硬是被東宮的人連人帶驢扛了回來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頂著一張饅頭臉。
看他圍著我轉了八圈。
又是把脈,又是扒眼皮。
最後拿起那隻瓷瓶。
湊在燭火底下辨認。
“沒事。”
“什麼沒事?”
裴燁站在旁邊。
手裏那隻茶已經半天沒動過。
鬼醫捋了捋胡子。
“就是醜幾日。”
我問:
“幾日?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約莫三日。”
裴燁把茶盞放下。
“約莫?”
鬼醫把第四根手指也慢慢伸出來。
“也可能四日。”
裴燁眯眼。
鬼醫迅速把那根手指收回去。
“三日。”
“就三日。”
我倒沒太放在心上。
畢竟裴少今在信裏說過很多次。
“我若喜歡一個人,必定不是因為容貌。”
“縱然她貌若無鹽,我也甘之如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