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與三皇子書信往來已久。
約好見麵那日,卻意外毀了容。
三皇子盯著我的臉看了看,笑的溫柔。
“無妨,皮囊而已,我不在意這些。”
“這樣......也挺特別的。”
“明日賞花宴,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?”
我心中滿是歡喜。
可赴宴那日。
我見他在廊橋挨著庶妹,眉宇間滿是愁色:
“如果跟我書信的人,是你該有多好。”
“你姐姐那張臉,我多看一瞬便覺得惡心”
正要上前質問時,眼前忽然飄過彈幕:
【女配還真來了?她不會不知道,男主就是故意把她叫過來,讓她當眾出醜的吧?】
【笑死,她不會還以為男主真的喜歡她吧?】
【要不是為了拿她這張醜臉襯托女主的美貌,男主怎麼可能還搭理她。】
我愣了愣。
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啊?
可是我這張臉,隻是前幾日和太子打賭輸了,才吞了顆變醜藥丸啊。
算算時辰。
再過幾個時辰——
藥效就該過了誒。
......
我站在廊橋外。
一時間忘了往前走。
春風卷著幾片桃花落下來。
正好掉在我肩頭。
溫靜輕聲勸他:
“殿下別這樣說姐姐。”
“她若聽見,該傷心了。”
裴少今眉心皺得更緊。
“本王已經很克製了。”
“昨日她掀開帷帽時,我險些以為自己認錯了人。”
他說著,手裏的折扇輕輕抵住鼻尖。
“偏偏她還問我,她是不是很難看。”
“本王總不能當麵說實話。”
扇骨停住。
他偏過臉。
“京中人人都說溫家嫡女顏色殊絕。”
“如今看來。”
“傳言也未必可信。”
我的手指搭在袖口上。
輕輕蜷了一下。
京中沒人見過我的臉。
女子未出閣前,大多以輕紗遮麵。
尤其世家貴女。
隻有家中親眷,和關係極近的手帕交見過真容。
我幼時又常隨外祖母住在江南。
回京不過一年。
於是我的臉究竟長什麼模樣。
外頭傳得五花八門。
有人說我隨了母親,眉眼穠麗。
也有人說溫家遮遮掩掩,不過是為了給嫡女造勢。
裴少今從前在信裏還笑過。
他說:
“別人說什麼,與我有什麼關係?”
“我喜歡的是與你說話。”
昨日見麵。
他也確實這樣說。
溫靜扶著欄杆。
“姐姐隻是臉受了傷。”
裴少今嗤笑了一聲。
“什麼傷能傷成那樣?”
“眼睛腫,臉也腫。”
“連鼻子都與傳聞中不像。”
溫靜垂下眼。
發間那支白玉簪隨著動作輕輕晃了一下。
“那殿下今日還讓姐姐來......”
裴少今朝宴席方向看去。
“今日來的貴女那麼多。”
“你不是總嫌自己不夠漂亮?”
“站在她旁邊。”
“你就不會再這樣想了。”
溫靜急忙道:
“殿下。”
“我從沒有這樣想過姐姐。”
眼前的彈幕一下熱鬧起來。
【男主真的好寵女主啊啊啊!】
【知道女主自卑,特地把惡毒女配叫來給她當綠葉。】
【一會兒簪花宴才好笑呢,男主會故意讓女配摘掉帷帽。】
【所有人都被她醜到,然後女主驚豔全場。】
我不想再聽,抬手將肩頭那片桃花拂掉。
轉身朝宴席走,才走出兩步。
身後又傳來溫靜的聲音。
“殿下同姐姐通信那麼久。”
“真的從未見過她嗎?”
裴少今道:
“沒有。”
“她從前一直在江南。”
溫靜輕輕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那殿下喜歡她什麼?”
廊橋下水波輕晃。
裴少今手裏的扇子一下一下敲著掌心。
“曾經覺得她說話有趣,腦子裏總有些稀奇古怪的東西。”
“現在想來,草包才會如此。”
“阿靜,她縱使再有趣,也不及你一顰一笑。”
我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真氣人,早知如此,三日前,就不跟太子打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