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把指骨藏進內衣夾層,推門走了出去。
陸錚已經將印泥和轉讓書擺好。
“過來簽字。”
我站在門口沒動。
“屍骨裏有手術鋼釘。”
屋內幾個人同時變了臉色。
我指著邢彪。
“你說死者是七歲的女兒,那就報警。查骨齡,查手術記錄。”
“隻要結果證明是你女兒,我坐牢賠命都認。”
裴東抄起桌上的水杯砸過來,在牆上摔得粉碎。
“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我著陸錚。
“你怕什麼?”
陸錚的臉沉了下去。
他拿出手機,隻說了一句話。
“病人出現暴力傾向,立即幹預。”
不到五分鐘,外麵響起救護車的鳴笛聲。
一輛印著市第六精神病院字樣的車停在辦公樓前。
秦醫生帶著兩個護工走進來,手裏已經拿著束縛帶和針管。
太快了,這輛車根本不是接到電話才趕來的。
他們早就在門外等我發瘋。
秦醫生翻了翻病曆。
“常晏,跟我們回醫院。”
“你沒有檢查過我,憑什麼抓我?”
我退到牆邊。
“我要報警。”
陸錚擋住辦公室的門,眼眶又紅了。
“醫生,我前妻受刺激過度,已經出現嚴重的災難性妄想,還試圖破壞死者遺骨。”
“請馬上幹預,別讓她再傷人。”
秦醫生朝護工點頭。
兩人同時撲上來,按住我的胳膊。
我掙紮著撞翻椅子。
其中一個護工將膝蓋壓上我的後腰,另一個人壓住我的胳膊。
我疼得慘叫出聲。
“放開我!”
“他們偽造病曆,騙我的房子!爐裏燒的是成年人,不是照片上的孩子!”
門外站滿了火葬場員工,沒有人上前。
他們看我的眼神隻有厭惡。
邢彪舉起手機錄像。
“大家都看看,燒了我閨女還撒潑。這樣的人就該關一輩子。”
“報警驗骨!”
我朝人群嘶吼。
“誰幫我打電話,我把房子賣了也會報答他!”
裴東揮手趕人。
“精神病發作,沒什麼好看的。”
辦公室的門被關上。
秦醫生彈了彈針管。
“鎮靜以後就好了。”
我拚命收緊手臂,護住藏在胸口的指骨。
陸錚蹲到我麵前,替我擦掉額頭上的血。
動作和從前一樣溫柔,說出的話卻讓我發冷。
“常晏,簽了房子,我就接你出院。”
“念念呢?”
我死死看著他。
“你剛才為什麼說她死了?”
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她早就死了。你該接受現實。”
秦醫生抓住我的手腕,針尖紮進皮膚。
我朝陸錚臉上吐了一口。
“隻要我活著,就會把她找回來。”
藥液緩緩推進血管,我的視線開始晃動,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就在手機被護工從口袋裏翻出來時,屏幕突然亮了。
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映入眼底。
“別簽字!帶著指骨來市一院法醫科。你想找的人,還沒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