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著手機,狠狠咬住舌尖,腦子清醒片刻。
念念還活著,這個念頭撐住了我。
秦醫生伸手搶手機,我抓起旁邊架子上的骨灰盒,朝他臉上砸去。
盒蓋裂開,骨灰撲了他滿頭。
“我的眼睛!”
他捂臉後退。
兩名護工鬆開我去扶他,我抄起骨灰盒砸向邢彪。
邢彪側身躲開,骨灰撒進門外的人群。
家屬以為自家親人的骨灰被揚了,尖叫著衝進來。
“誰動了我爸的骨灰!”
“火葬場毀屍滅跡了!”
辦公室頓時亂成一團。
我抓起牆邊的滅火器,衝進車間,對準總電閘狠狠砸下去。
整個車間瞬間陷入黑暗。
咒罵聲和警報聲混在一起。
陸錚在身後大喊。
“抓住常晏!別讓她帶走骨頭!”
這句話讓我更加確定,他們在意的不是屍骨,而是骨頭上的秘密。
我借著應急燈的微光衝向後門。
院裏停著運送花圈的電動三輪車,鑰匙還插在車上。
我擰動車把,直接撞開半掩的鐵門。
陸錚開車追了出來。
遠光燈貼在我背後,他幾次想將三輪車逼進路溝。
“常晏,停車!”
“你跑不掉!”
我拐進菜市場旁的小巷,在死胡同前跳車,踩著垃圾桶翻過矮牆。
陸錚的車被攤位堵住。
他下車追來時,我已經鑽進早市的人群,脫掉沾血的外套,搶在他看見前上了一輛公交車。
半小時後,我從市一院後門進去。
短信讓我去法醫科,卻沒寫聯係人。
我剛到樓梯口,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便拉開了門。
“常晏?”
我認出他,眼淚差點落下來。
“陳叔。”
老陳是我父親生前帶過的徒弟,父親去世後,他每年都會來祭拜。
隻是我離婚搬家,已經兩年沒見過他。
他看見我的傷,沒有追問。
“東西呢?”
我從衣服裏取出那截指骨。
老陳戴上手套,看到鋼釘時,臉色立刻變了。
“誰讓你來的?”
“匿名短信。”
我把手機遞給他。
他隻看了一眼便關上門。
“先取你的血。指骨做骨齡比對和微量親緣鑒定,最快也要幾個小時。”
“我隻想知道是不是念念。”
“我會給你答案。”
抽完血,我坐在走廊盡頭。
藥勁還沒完全過去,雙手一直發抖。
護士替我包紮掌心,我不敢睡,也不敢離開法醫科半步。
期間,陸錚打了十七個電話。
最後一條消息寫著:
“你偷走死者遺骨,警方已經立案。馬上回來,我還能保你。”
我將消息轉發給老陳,關掉手機。
天色從明亮變成昏黃。
檢驗室的門終於打開。
老陳拿著兩份報告走出來,臉色鐵青,手指抖得紙張嘩嘩作響。
“陳叔,結果是什麼?”
他沒有回答,先把門反鎖。
我一把奪過報告。
骨齡鑒定結果顯示,指骨所屬死者年齡在二十五至三十歲之間。
親緣關係鑒定一欄寫著,排除死者與我存在母女關係。
被燒掉的根本不是七歲的念念,而是一個成年女人。
老陳又指向鋼釘編號。
“這種內固定鋼釘沒有進入正規醫院采購目錄,來源是地下器械交易。”
“你父親當年追查過同一批貨,後來死於那場所謂的交通事故。”
我愣在了原地。
原來他們不是來為死者討公道。
他們是要把我變成瘋子,再逼我交出學區房,最後毀掉爐裏的證據。
我重新點亮那條匿名短信。
你想找的人,還沒死。
看著手裏的鑒定報告,我終於明白了。
念念還活著,還在那群人手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