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猛地撲向火化爐,將手伸進爐子裏。
“按住她!”
邢彪衝上來,一腳踩住我的手腕。
指骨就在指尖前。
我咬住牙,用另一隻手抓住它。
邢彪掄起拳頭砸在我背上。
我蜷起身體,把指骨死死護在胸口。
陸錚抓住我的頭發,強行將我拖離火化爐。
“把東西交出來!”
“這是證據!”
我抱緊手臂。
“屍體不是照片上的孩子。隻要驗骨齡,一切都能查清!”
邢彪又踹了我兩腳。
陸錚擋住他,嘴上說著別打了,手指卻掐著我的傷口。
我疼得眼前發黑,仍舊沒有鬆手。
他們把我拖進辦公室。
裴東反鎖房門,將窗簾全部拉上。
陸錚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我麵前。
“家裏的學區房值六百多萬,轉給邢先生,賠償的事就算解決了。”
我看清標題,愣在了原地。
房產抵押轉讓書。
那套房是我父親留給我的,房本上隻有我的名字。
念念失蹤後,我不肯賣房,因為她認識回家的路。
“原來你們要的是房子。”
我抬頭看向陸錚。
“他開口要五百萬,你連轉讓書都提前準備好了。你怎麼知道今天會出事?”
陸錚避開我的目光。
“我是怕你坐牢,提前找人擬的。”
“從你進門到現在不到十分鐘。”
我將文件推回去。
“你找誰擬得這麼快?”
陸錚臉上的悲痛消失了。
他又從包裏取出一份病曆,遞給周圍的人。
封麵印著重度妄想症確診記錄,患者姓名正是常晏。
“這是她這幾年的診斷資料。”
他歎了口氣。
“我一直瞞著大家給她治病。醫生說她受到刺激後會攻擊別人,也會編造不存在的陰謀。”
我搶過病曆。
上麵有我的身份證號,還有陌生的簽名和指紋。
我從未去過那家精神病院。
“這是假的!”
我把病曆撕開,邢彪卻一把扭住我的胳膊。
“瘋子當然不會承認自己瘋。”
裴東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還有三分鐘。簽字私了,不簽我就報警,再讓精神病院把你帶走。”
我盯著陸錚。
“既然我是瘋子,為什麼要逼我簽房產轉讓書?”
他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“我是你的前夫,也是你的監護人。我不會害你。”
“我們離婚兩年了,你算哪門子監護人?”
陸錚猛地拍桌。
“我是為了救你!”
門外已經響起汽車刹車聲。
我聽見裴東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人到了。”
我知道硬拚隻會被他們奪走證據。
我放下撕碎的病曆,捂著臉哭了起來。
“我簽。”
陸錚鬆了口氣。
“先讓我洗把臉。我現在這樣,手也按不了印。”
裴東讓邢彪守在洗手間門口。
我進去後將門鎖上,擰開水龍頭。
攤開手掌時,血和爐灰黏在一起,那截指骨嵌在裂開的皮肉中。
我用冷水衝洗,骨頭側麵露出一個銀灰色的亮點。
那是一枚微小的骨科手術鋼釘。
念念從沒骨折,也沒做過手術。
我卻猛地想起,女兒失蹤前一天深夜,陸錚曾躲在陽台打電話。
他說的正是。
“鋼釘黑貨已經到了,價錢再加兩成。”
如果爐裏的人不是念念,他們為什麼拿念念的照片,逼我認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