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主院的大門被沉重的鐵鎖鎖死。
破陣急得在屋裏團團轉。
“主君,這可怎麼辦?新婚第二天就被禁足,傳出去將軍府的臉麵往哪擱?”
我盤腿坐在羅漢床上,閉著眼睛運功調息。
“臉麵重要還是命重要?”
我猛地睜開眼,眼神無比清醒。
“那個柳星硯絕不簡單。他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,全是偽裝。”
我回想起他落水時的姿態。
普通人落水,一定會本能地亂撲騰,喝大量的臟水。
但他雖然在掙紮,換氣的節奏卻極其規律。
那是精通水性的人才有的閉氣法門。
“叩叩叩。”
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。
“王夫,奴才來給您送午膳。”
一個麵生的小廝提著食盒站在窗外,聲音木訥。
破陣走過去,隔著窗戶縫把食盒接了進來。
四菜一湯,葷素搭配。
看著色香味俱全。
我拔出頭上的銀簪,麵無表情地在每一道菜裏攪弄了一番。
銀簪光潔如新,沒有任何變色的跡象。
破陣鬆了一口氣。
“主君,沒毒。您折騰了一上午,快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。”
他剛要拿起筷子,我一把按住他的手。
“別動。”
我湊近那盤紅燒肉,死死盯著上麵的糖色。
“這肉不對勁。”
我用筷子夾起一塊肉,舉到半空中仔細端詳。
“色澤暗沉發紫,表皮卻沒有焦糊感。”
“最可怕的是,這盤肉裏每一塊的大小、厚度,甚至連肥瘦的比例,都完全一模一樣!”
我重重地放下筷子,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“這是一個擁有極度強迫症的頂級殺手才能切出來的肉!”
“這菜裏絕對下了一種連銀針都測不出來的慢性奇毒!”
破陣被我嚇得臉色發白。
“那......那咱們吃什麼?”
我站起身,一把掀翻了桌子。
盤子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刺耳。
“吃什麼?當然是去吃那個幕後黑手的肉!”
我一腳踹開窗戶,縱身躍入院中。
門口的兩個侍衛剛要拔刀,被我左右開弓,一人一記手刀直接劈暈。
我撿起剛才被鳳淩霜扔在地上的紅纓槍,殺氣騰騰地直奔書房。
書房門半掩著。
柳星硯正站在書案旁,挽著袖子,安靜地替鳳淩霜研墨。
他半邊臉頰敷著晶瑩的藥膏,更顯得病骨支離。
“砰!”
我一腳踹飛了書房的門板。
木屑四濺。
鳳淩霜手裏的朱筆一抖,一滴紅墨落在了折子上。
她抬起頭,眼神陰鷙。
“楚驚淵,你把本王的禁令當耳旁風嗎!”
我提著槍走到書案前,槍尖直指柳星硯。
“別演了。你派人在我的午膳裏下了慢性毒藥,真以為我看不出來?”
柳星硯嚇得輕呼一聲,手裏的墨錠掉在桌上。
他順勢躲到鳳淩霜身後,身子抖得像篩糠。
“哥哥......你在說什麼呀?星硯聽不懂。”
他探出半個腦袋,聲音裏滿是委屈。
“那午膳是廚房統一做的,星硯連廚房的門都沒進過......”
“少廢話!”
我厲聲打斷他。
“那盤切得像尺子量過一樣的紅燒肉,就是你強迫症發作的鐵證!”
鳳淩霜氣極反笑。
她猛地站起身,一把將柳星硯護在懷裏。
“楚驚淵,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?”
“因為一塊肉切得齊整,你就斷定有人下毒?”
柳星硯扯了扯鳳淩霜的袖子,眼眶通紅。
“王爺,您別生哥哥的氣。哥哥既然懷疑那肉有毒,星硯去吃就是了。”
他從鳳淩霜身後走出來,神情淒楚卻堅定。
“隻要能證明星硯的清白,隻要能讓哥哥安心,星硯就算毒發身亡也心甘情願。”
說著,他竟然真的要往外走。
鳳淩霜一把拉住他的手腕,心疼得無以複加。
“不許去!”
她轉頭看向我,眼神裏最後的一絲耐心也徹底耗盡。
“楚驚淵,本王以為你隻是驕縱,沒想到你竟惡毒到了這種地步。”
她從腰間解下一塊象征當家主君權力的對牌,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既然你這般容不下人,這王府的管家權,你也不配拿著。”
“來人!”
她大喝一聲。
“把王夫的對牌和賬本全部交接給柳公子!”
破陣在門外聽到這話,急得衝進來跪下。
“王爺不可!我家主君才是正君啊!”
“閉嘴!”
鳳淩霜冷酷地揮手。
“把這個以下犯上的賤奴拖下去掌嘴!”
柳星硯連忙跪下,抱住鳳淩霜的腿。
“王爺息怒!破陣也是護主心切,千萬別打他。”
他仰起頭,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。
“管家權星硯萬萬不敢接。哥哥才是主君,星硯隻求有個容身之處就夠了。”
我看著他這副滴水不漏的綠茶模樣,握槍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你不用假惺惺地求情。”
我冷笑一聲。
“這王府的管家權,你想要就拿去。”
“但我警告你,再敢往我的院子裏送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,我直接剁了你的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