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出現,讓原本莊嚴的廣場瞬間出現了一絲騷動。
江司辰的腳步頓住,回過頭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又被完美的無辜取代。
沈清瑤轉動輪椅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隨即換上那副清冷的笑臉。
“阿白,你回來了。”
她推著輪椅迎向我,語氣裏滿是包容和無奈。
“你去哪了?我們大家都很擔心你。”
母親立刻站起身,快步走過來,拉住我的胳膊,壓低聲音。
“你這混小子,這個時候跑出來搗什麼亂,趕緊去後麵待著!”
她麵上卻依然維持著和藹的笑容,對周圍人解釋。
“我這大兒子平時粗散慣了,大家別見怪。”
我拂開母親的手,徑直走到沈清瑤麵前。
“我去了魔鬼礁。”
我舉起那個破網兜,裏麵灰暗的死珠碰撞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不是你們讓我去采這最後一顆珍珠的嗎?”
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。
沈清瑤麵色不變,甚至伸手接過了我的網兜。
“阿白,你總是這麼固執。”
“我知道你想幫我,但這網裏,都是死珠。”
她歎了口氣,目光中透著深深的失望和憐憫。
“司辰已經替我湊齊了八顆極品珍珠,你不用再覺得自責了。”
江司辰站在高台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聲音柔弱。
“哥哥,我知道你一直怪我身體不好,拖累了家裏。”
“可是這次,為了清瑤姐,我是拚了命下海的。”
他說著,眼淚順著臉頰滑落。
“哥哥要是覺得心裏不平衡,這份功勞,我讓給哥哥就是了,求你別在這個時候鬧脾氣。”
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譴責聲。
“江家這個老大怎麼回事,自己沒本事采到珍珠,還要搶弟弟的功勞?”
“就是,親弟弟冒死采來的,他好意思要?”
“沈大小姐攤上這麼個未婚夫,真是倒了八輩子黴。”
父親站起身,臉色鐵青,走到我身邊。
“江逾白,還嫌不夠丟人嗎,立刻給我滾回去!”
他低吼著,用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警告我。
“別逼我當眾扇你巴掌!”
我看著眼前這三張熟悉的臉。
他們配合得多麼默契。
一個唱紅臉,一個唱白臉,一個負責裝可憐。
硬生生將我這個在深海裏搏命七年的人,釘在了恥辱柱上。
“好,我不鬧。”我平靜地後退一步,看向台上的大長老。
“大長老,既然他說是他采的,那就請驗珠吧。”
大長老微微頷首,示意江司辰打開盒子。
盒子開啟的瞬間,八顆極品珍珠的光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全場發出驚歎。
大長老仔細查驗後,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確實是極品珍珠,色澤、圓潤度都是百年難得一見。”
他看向沈清瑤。
“沈家丫頭,這些珍珠,足夠換取一枚複骨丹了。”
沈清瑤眼中爆發出狂喜。
她深吸一口氣,雙手撐著輪椅的扶手。
在全場震驚的目光中,她緩緩地,穩穩地站了起來。
“天呐,沈大小姐站起來了!”
“還沒吃藥就站起來了?這是神跡啊!”
沈清瑤微笑著走到江司辰身邊,牽起他的手。
“其實,我的腿在一年前就已經有了知覺。”
“是司辰日日夜夜的祈福和他采來的這些珍珠,給了我站起來的奇跡。”
她轉過身,目光深情地看著江司辰。
“司辰,你願意跟我結婚嗎?”
江司辰捂著嘴,哭得泣不成聲,拚命點頭。
雷鳴般的掌聲響起。
沈清瑤轉頭看向我,眼神變得冷漠而高高在上。
“江逾白,這七年,我也曾想過履行婚約。”
“但你太強勢,太冷血,你眼裏隻有那些冰冷的死珠。”
“我愛的是司辰。”
“今天,當著全城人的麵,我正式向你退婚。”
我笑了。
笑聲在這喧鬧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退婚?好啊。”
我迎著所有人鄙夷的目光,一步步走上高台。
走到那個裝滿極品珍珠的盒子前。
“不過,在你們雙宿雙飛之前,是不是該把我的東西還給我?”
江司辰臉色一白,下意識地護住盒子。
“哥哥,你幹什麼,這是我......”
“你采的?”我冷笑打斷他,手探進貼身的口袋。
“既然你這麼能采,那看看這顆,你認不認識?”
我猛地抽出手,將掌心的東西高高舉起。
陽光下,紫金色的光芒瞬間爆發,甚至蓋過了那八顆極品珍珠的光彩。
隱約間,仿佛有一聲清越的脆響在空氣中回蕩。
整個廣場瞬間死寂。
大長老原本渾濁的雙眼猛地瞪大,他哆嗦著手,連拐杖都扔了,跌跌撞撞地撲過來。
“這光澤,這回音......”
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我手中的珍珠,失聲驚呼。
“天呐,這是絕跡百年的鳳鳴珍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