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子軒發來一張照片。
秦芷嵐正坐在病床邊,細心地剝著一個橘子喂進他嘴裏。
附帶一句話:
“哥哥,謝謝你的成全。”
我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三個小時。
胃裏因為饑餓隱隱作痛,但我的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門鎖被人從外麵轉動。
保鏢推開門,麵無表情地看著我。
“大少爺,秦總讓您去一趟醫院。”
我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西裝,走出休息室。
高級病房內,氣氛溫馨得像是一幅畫。
我媽正在給顧子軒削蘋果。
顧南音坐在床邊,小心翼翼地給顧子軒捏著腿。
秦芷嵐站在窗前,正在接聽助理關於布置訂婚宴後續的電話。
看到我走進來,病房裏瞬間安靜。
顧子軒縮了縮脖子,往我媽身後躲去。
“哥哥,你別生我的氣,我沒事,醫生說隻是受了刺激。”
顧南音站起身,擋在顧子軒麵前,警惕地盯著我。
“你來幹什麼?還嫌害子軒不夠?”
秦芷嵐掛斷電話,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腕。
她的力道很大,捏得我骨頭生疼。
“清寒,給子軒道個歉,這件事就算過去了。”
她看著我的眼睛,語氣裏滿是施舍般的寬容。
“隻要你認錯,名額的事情我可以再幫你爭取明年,訂婚宴我也會想辦法補償你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四個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
他們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,將我死死地隔絕在外。
我抽回手,走到病床前。
“對不起。”
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顧子軒愣住了,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低頭。
我媽冷哼了一聲。
“早知今日何必當初,非要惹出這麼大亂子才肯低頭。”
秦芷嵐長舒了一口氣,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。
“這就對了,清寒,一家人沒必要鬧得這麼僵。”
“這周末我陪子軒去國外治病,國內的事情就交給你打理了。”
我點了點頭,退後兩步。
“好,你們慢慢聊,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轉身走出病房的瞬間,我聽到顧南音在背後冷嗤。
“算他還有點眼色。”
走出醫院大門,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我攔下一輛出租車。
“師傅,去國際機場。”
昨天拿回護照後,我就用僅存的積蓄買了一張飛往洛杉磯的單程機票。
手機在包裏持續震動。
是家庭群裏發來的消息。
我媽:“子軒受了驚嚇,芷嵐說今晚帶他去頂樓餐廳吃法餐壓壓驚。”
顧南音:“我訂了那個限量版的男表,等下讓人送到餐廳。”
秦芷嵐發了一張菜單照片:“清寒,你也一起來吧,一家人吃個飯。”
我沒有回複。
將所有人的號碼全部拉黑。
退出家庭群,注銷了國內的社交賬號。
出租車在高速上疾馳,城市的輪廓在後視鏡裏一點點遠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