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十點,周婉才回家。
她帶著一身淡淡的海鹽薄荷香水味,那是宋晨最喜歡用的牌子。
看到我坐在客廳沒有開燈,她隨手按亮了壁燈。
“怎麼不開燈?浪費電也是一種不環保的習慣。”
她脫下西裝外套,掛在衣帽架上。
我抬頭看著她,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保險櫃密碼為什麼改了?裏麵的金條呢?”
周婉倒水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“密碼定期更換是為了安全。”
“至於金條,最近金價處於高位,我把它拋售了,套現的資金一並投進了宋晨的民宿項目裏。”
她端著水杯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林川,你不用這麼防著我。我說過,所有的投資都會連本帶利回到我們共同賬戶裏。”
“今天是我媽的忌日。”
我看著她,眼淚終於決堤。
“那對金條,是我媽臨終前拿退休金買的。她說留給我當個念想,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。”
周婉愣住了。
她似乎真的忘記了今天是這個日子。
“你昨天還說,那是死物,沒有經濟價值。現在為了宋晨,它就有價值了?”
我站起身,死死盯著她那張虛偽的臉。
“周婉,你是不是覺得,隻要套上一層理性的外衣,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地踐踏我的底線?”
她推了一下眼鏡,試圖恢複那種高高在上的掌控感。
“林川,逝者已矣。金條隻是一種資產形式,它變成現金流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。你媽媽如果泉下有知,也會同意我的做法。”
“你閉嘴!你不配提我媽!”
我抓起桌上的玻璃杯,狠狠砸在地上。
玻璃碎片四處飛濺,劃破了她的褲管。
周婉終於怒了。
“林川!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
她後退了一步,避開那些碎片。
“宋晨那邊現在連裝修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,如果不把資金頂上,民宿就會爛尾!”
“一條金條而已,等下個月分紅了,我買兩條一模一樣的還給你不就行了?”
“那能一樣嗎?!”
我幾乎是歇斯底裏地吼出來。
“周婉,你連我媽留給我的遺物都要拿去討好別的男人,你算什麼妻子!”
周婉深吸了一口氣,眼神變得極其冷漠。
“我是在挽救一筆不良資產,而你隻是在進行毫無意義的情緒宣泄。”
“既然你無法進行理智溝通,今晚我睡次臥。明天你清醒了,把砸碎杯子的清理費轉給我。”
她轉身就要走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叫住她。
慢慢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,放在了桌子上。
“周婉,我們完了。”
周婉回過頭,視線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一秒。
她輕嗤了一聲,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。
“林川,用離婚來要挾我,是最愚蠢的談判策略。你名下的賬戶根本沒有足夠的現金流維持你現在的生活水準。”
“過幾天你就會明白,離開我的財務規劃,你寸步難行。”
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次臥,重重關上了門。
我安靜地站在滿地狼藉中,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。
沒有歇斯底裏,沒有再流一滴眼淚。
我隻是轉身回房,拖出了床底下的行李箱。
隨後默默撥通了做離婚律師的學長秦辭的電話。
既然她這麼喜歡算賬,那接下來這筆賬,我必定會和她算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