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拖著行李箱,搬進了城中村那個不見天日的單間。
牆壁滲水,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。
我坐在發黃的床鋪上,腹部的傷口隱隱作痛。
手機屏幕亮起。
是公司項目組的群消息。
沈星瀾在群裏發了一張人事任命通知。
“熱烈歡迎林清妍加入遠星科技,擔任項目二組副組長。”
底下全是一排排的恭喜。
我冷冷地看著屏幕。
遠星科技的項目二組,是我一手帶出來的。
我因為手術請了半個月病假,副組長的位置一直空缺。
沈星瀾答應過,等我銷假回去,那個位置就是我的。
現在,她把我的心血,拱手送給了連代碼都看不懂的林清妍。
我撥通了沈星瀾的電話。
“為什麼把副組長的位置給林清妍?”
電話那頭有些嘈雜。
沈星瀾的聲音透著理所當然。
“清妍剛回國,履曆太空了,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職位包裝一下。”
“你都是公司的老員工了,還在乎這些虛名幹什麼?”
“再說了,你現在身體不好,這工作強度你也扛不住。”
我氣笑了。
“我扛不住?過去兩年,哪次項目衝刺不是我熬夜通宵盯下來的?”
“你現在的組長位置,有多少業績是算在我頭上的?”
電話那頭靜了一瞬。
沈星瀾的聲音壓低了幾分,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。
“林微宇,你別不知好歹。”
“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,我的東西不就是你的東西?”
“幫自己妹妹鋪路,不是你這個當哥哥的應該做的嗎?”
遲來的深情比草賤,虛偽的畫餅更是令人作嘔。
我懶得再跟她廢話。
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吃了一片止痛藥,整理了一下憔悴的儀容遮掩蒼白的臉色,去了公司。
剛走到工位,就看到林清妍正坐在我的椅子上。
她手裏拿著我的馬克杯,正在衝咖啡。
“哥哥,你來啦。”
她笑眯眯地看著我。
“星瀾姐說你身體不好,讓我幫你分擔一下工作。”
“你電腦裏的那個‘星海項目’的策劃案,我看寫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我就順手把署名改成我的了,反正你也不缺這一個項目。”
星海項目是我熬了三個月的心血。
隻要簽下來,光提成就有大幾十萬。
我冷下臉,伸手去奪我的杯子。
“誰讓你動我的電腦的?”
林清妍手一鬆。
滾燙的咖啡直接潑在了我的腿上。
“哎呀,哥哥對不起,我手滑了。”
她驚呼一聲,眼底卻藏著得逞的笑意。
咖啡的溫度很高,隔著布料燙得我倒吸冷氣。
辦公室的同事紛紛側目。
沈星瀾恰好從辦公室走出來。
看到這一幕,她不僅沒有過問我的傷勢,反而一把將林清妍拉到身後。
“林微宇,你發什麼瘋?”
“清妍好心幫你整理資料,你就是這種態度?”
我低頭看著濕透的褲腿。
腿上的皮膚已經紅了一大片。
我抬頭看著沈星瀾。
“她偷改我的項目署名,這叫幫我整理資料?”
沈星瀾皺起眉。
“什麼叫偷?是我讓她改的。”
“清妍那隻布偶貓下個月要去配種,還得買進口補劑,開銷很大。”
“你那幾十萬提成拿著也沒什麼用,正好給清妍補貼一下。”
她說的理直氣壯。
仿佛那隻貓的交配權,比我熬了三個月的日日夜夜還要重要。
我直勾勾地盯著她。
“沈星瀾,你腦子是被那隻貓吃了嗎?”
辦公室裏響起幾聲壓抑的輕笑。
沈星瀾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。
“林微宇!注意你的言辭!”
“你要是再這種態度,星海項目你就別跟了,直接移交給清妍全權負責。”
我沒有說話。
隻是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,緩慢地擦拭著腿上的咖啡漬。
星海項目的核心代碼底座,還在我的私人雲盤裏。
沒有那個底座,她拿著那份策劃案,就是一張廢紙。
既然她們想要,那就拿去好了。
我倒要看看,一個草包能把項目搞成什麼爛攤子。
我將沾滿咖啡的紙巾精準地扔進垃圾桶。
“好啊,項目給她。”
“希望林副組長,能扛得起甲方的考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