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我因湊不齊五萬塊手術費焦頭爛額時，爸媽歎著氣，對我說家裏實在沒錢。

直到我看見妹妹更新了動態，曬出一隻布偶貓和金額五萬八的收據。

我私信問她，她得意地回我：爸媽給買的。

我拿著手機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，好半天沒動。

術前檢查那天我打了個電話回家。

“爸，能不能先借我一點，三萬也行。”

我爸大聲訓斥。

"你妹那貓下個月要去配種，花銷得兩萬多，你讓我哪兒勻？"

“那我做完手術回家養幾天行嗎，租房花錢。”

我媽接過電話。

"貓膽子小，家裏來人它就躲床底不吃東西。"

“你都成年了，住的地方自己想辦法。”

手術是舅媽幫我墊的錢。

術後第五天，我刷到我媽的朋友圈。

九宮格全是貓，躺著的趴著的打哈欠的。

底下大姑問。

“你兒子最近不是手術嗎，咋樣了？”

我媽回複：“小事，年輕人皮實。”

我的心冷了半截。

五萬八的貓是寶貝，我五萬塊的命是小事。

原來我在家裏的地位，遠不如一隻貓。

那這個家，我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。

......

“林微宇，你把這套房子騰出來，清妍的貓膽子小，受不了老小區的噪音。”

出租屋的門被推開。

相戀五年的女友沈星瀾微皺著眉走進來。

她身後跟著我的親妹妹，林清妍。

林清妍懷裏抱著那隻五萬八的布偶貓，四處打量著我租來的一室一廳。

“哥哥，你這房子采光真好，貓貓住在這裏一定會很開心的。”

林清妍笑得人畜無害。

她伸手摸了摸貓的腦袋，仿佛根本沒看到我蒼白如紙的臉色。

我剛做完微創手術第五天，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

“這是我付了半年租金的房子，我剛出院，需要靜養。”

我靠在床頭，聲音微弱。

沈星瀾走上前，眼底沒有半點心疼，隻有毫不掩飾的不耐煩。

“你那個小手術有什麼好靜養的？阿姨不是說了嗎，年輕人皮實。”

“清妍的貓可是純種賽級布偶，一點驚嚇都受不得，老小區隔音太差了。”

聽到她理所當然的語氣，我感覺像吞了一把碎玻璃。

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

“我不搬，要養貓讓她自己去租房子。”

我的語氣冷硬下來。

林清妍立刻委屈地紅了眼眶，低頭蹭了蹭貓耳朵。

“星瀾姐，既然哥哥這麼自私，我們還是走吧，大不了讓貓貓跟著我受點委屈。”

沈星瀾立刻急了。

她轉頭冷冷地盯著我。

“林微宇，你怎麼這麼計較？清妍好不容易回國，你就不能多讓著她點？”

“我已經替你在城中村找了個單間，便宜又實惠，你收拾一下今天就搬過去。”

她連退路都替我安排好了。

連同我的尊嚴一起，打包丟進暗無天日的城中村。

我不怒反笑，牽扯到腹部的傷口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“沈星瀾，你以什麼身份命令我？”

“這個房子的租金是我自己付的，你沒出一分錢。”

沈星瀾臉色鐵青。

她剛要反駁，我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。

是媽媽張婉柔打來的。

我按下免提。

“林微宇，清妍看中你那個房子是你的福氣，你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
媽媽刻薄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。

“你妹妹剛畢業壓力大，養隻貓緩解焦慮怎麼了？”

“你是做哥哥的，房子讓給她住，租金你繼續交，就當是給妹妹的見麵禮。”

我緊緊攥著被角，指尖發白。

“媽，我剛做完手術，城中村環境差，會感染的。”

電話那頭傳來爸爸林沛霖的冷哼。

“感染什麼？就是你太嬌氣！”

“五萬塊錢的手術硬是被你說的像絕症一樣，你要是真沒錢，就把你那些名牌球鞋賣了。”

“趕緊搬走，別影響貓貓適應新環境。”

電話被重重掛斷。

嘟嘟的忙音像一把鈍刀，反複切割著我的神經。

五萬塊的手術是小事。

五萬八的貓卻是整個林家的心頭肉。

林清妍揚起下巴，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

“哥哥，你也聽到了，爸媽都同意了。”

“你快點收拾行李吧，貓貓對灰塵過敏，走的時候記得把地拖兩遍。”

沈星瀾走過來，一把扯過我放在床頭的行李箱。

“動作快點，我公司還有事，沒時間陪你在這裏耗。”

她拉開衣櫃，胡亂地把我的衣服塞進行李箱。

完全不顧及其中還有我明天要去複查的病曆本。

我靜靜地看著她們。

看著這兩個曾經在我的生命中占據重要位置的女人。

五年感情。

二十多年血脈親情。

在這一刻，爛得像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。

原來血緣隻是個名詞，不代表愛。

我沒有哭，甚至連眼淚都沒有。

極度的寒心過後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。

我撐著床沿站起身，從沈星瀾手裏搶過行李箱。

“別碰我的東西。”

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
“房子讓給你們，房租我會通知房東退給我，你們自己去續約。”

林清妍愣了一下，隨即不滿地撇嘴。

“哥哥，你算得也太清楚了吧，一點房租都要計較。”

我沒有理她，把衣服一件件重新疊好。

沈星瀾冷哼一聲。

“算計到自己親妹妹頭上，林微宇，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。”

“你最好趕緊反省一下你那可笑的嫉妒心。”

“周末來參加公司團建，別板著一張死人臉給清妍甩臉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