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電話被單方麵掐斷,裏麵傳來嘟嘟的忙音。
我死死攥著手機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陸清芷知道那個盒子對我有多重要。
兩年前,她曾以“斷舍離”的名義,強行燒掉了我母親留給我的一件舊大衣。
她說:“緬懷是浪費精力,人要往前看,斷舍離才能輕裝上陣。”
那次我紅著眼眶熬了一整夜,最終還是為了維持這段感情選擇了妥協。
但這一次,我絕不會再讓她毀掉我最後的念想。
我掀開被子,不顧趙叔的驚呼,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。
鮮血瞬間湧了出來,滴在潔白的床單上。
“大少爺!您這是幹什麼,您的傷口還沒愈合!”
“趙叔,給我備車。”
我捂著隱隱作痛的腹部,咬牙切齒。
“我要去拿回我的東西。”
半小時後,我拖著病體推開了那間被稱為“極簡聖地”的公寓大門。
整個屋子空蕩蕩的,連多餘的凳子都沒有。
曾經,陸清芷不允許家裏有任何“非必要”的物品,連我的護膚品都被她扔進了垃圾桶。
可如今,客廳顯眼的位置。
卻堂而皇之地擺滿了江硯辭的名牌球鞋、高定腕表和成堆的進口蛋白粉。
陸清芷給我的理由是:“硯辭是搞藝術的,需要豐富的物質來刺激靈感。”
多麼可笑的雙標。
我沒有理會那些刺眼的雜物。
徑直走進廚房,找到了江硯辭點名要的那個紫砂燉鍋。
然後打車直奔市中心的音樂廳。
到達後台時,裏麵正笑語喧嘩。
江硯辭穿著一身剪裁得體、價值不菲的閃片高定西裝,像個驕矜的王子般坐在化妝鏡前。
陸清芷站在他身後,眼神溫柔地幫他整理著領結。
“師傅,這件西裝好重啊,壓得我喘不過氣。”
“忍一忍,等會兒上了台,你就是最耀眼的光。”
我冷眼看著這一幕。
推開門走了進去,將那個紫砂燉鍋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砰的一聲悶響,打斷了裏麵的溫馨。
陸清芷轉過頭,看到我蒼白的臉色和被冷汗浸濕的衣服時。
眉頭又習慣性地皺了起來。
“沈逾白,你這副不修邊幅的鬼樣子,想嚇到誰?”
江硯辭掩著嘴,故意拔高了音量。
“哎呀,師丈,您怎麼臉色這麼差?”
“是不是看到師傅給我買的那架斯坦威,心裏不平衡,氣出病來了呀?”
我沒有理會他的綠茶發言,直接朝陸清芷伸出手。
“我把你要的東西帶來了,我的盒子呢?”
陸清芷冷著臉,從旁邊的儲物櫃裏拿出那個生鏽的舊鐵盒。
卻並沒有遞給我。
而是當著所有工作人員的麵,直接掀開了盒蓋。
“我倒要看看,是什麼樣的高貴物質,讓你連靈魂都不要了。”
她撚起那枚略微有些氧化的舊銀平安扣。
眼神裏充滿了鄙夷。
“就這種地攤上幾十塊錢的破爛?”
江硯辭捏著鼻子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師傅,這東西上好重的土腥味啊,不會是從哪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吧?”
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湧上頭頂。
“閉嘴!那是......那是我媽留給我的。”
我撲過去想要搶回平安扣。
陸清芷卻滿臉嫌惡地後退了一步。
“沈逾白,你的精神境界真的太低了。”
“總是沉溺於這種毫無價值的物質,難怪你一輩子都隻能是個庸俗的男人。”
說完。
她當著我的麵,揚起手。
將那枚承載著我所有思念的銀平安扣,像扔垃圾一樣,精準地拋進了角落裏的臟衣簍裏。
“斷舍離,你不需要這種累贅。”
我目眥欲裂,本能地衝過去想要去撿。
卻被陸清芷一把推開了肩膀。
“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!”
我本就虛弱,被她這麼一推,重重地跌倒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右下腹的傷口猛地一陣撕裂般的劇痛。
一股溫熱的液體,順著腹部流了出來,染紅了我白色的衣擺。
我蜷縮在地上,疼得說不出話。
陸清芷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裏沒有半分憐憫。
“保安,把這位歇斯底裏的男士請出去,不要讓他汙染了這裏的藝術氛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