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連字都沒回,直接把屏幕按滅。
回到我和裴青禾同居的大平層時,時針正好指向淩晨一點。
推開門,玄關處還亮著暖黃色的感應燈。
鞋櫃上擺著一雙女士高定皮鞋,和一雙限量款男士球鞋。
我走到客廳,看見茶幾上放著一個眼熟的黑色絲絨禮盒。
那是上周裴青禾的助理送來的,據說是一塊價值七位數的百達翡麗腕表,用來補償她連續兩個月忘記陪我吃晚飯。
現在那個盒子敞開著。
裏麵的腕表不見了。
我麵無表情地繞過茶幾,走進臥室,從衣帽間裏拖出我那個二十四寸的黑色行李箱。
沒有歇斯底裏,也沒有掉眼淚。
我隻拿了屬於我自己的幾件換洗衣物,和最重要的護照與幾份文件。
至於裴青禾買的那些名牌衣物和定製西裝,我連碰都沒碰。
剛把拉鏈拉上,主臥的門被推開了。
裴青禾夾著煙站在門口,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還帶著外麵的寒氣。
她瞥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,眉頭緊緊擰在一起。
“沈硯舟,你到底有完沒完?”
她把煙頭摁滅在門邊的水晶煙灰缸裏,語氣帶著濃濃的不耐煩。
“我不是都給你發語音讓你回來了嗎?你非要折騰這麼一出嚇唬誰?”
我把行李箱立起來,拉出拉杆。
“沒嚇唬誰,隻是收幾件衣服走人。”
裴青禾擋在門口不讓。
她伸手去扯我的行李箱。
“大半夜的你瘋什麼?時安剛回國,我多照顧他一點怎麼了?”
“你今年二十六了,不是十六歲。能不能別像個爭風吃醋的高中生一樣幼稚?”
就在這時,陸時安從客廳晃了進來。
他手腕上明晃晃地戴著那塊百達翡麗腕表。
手裏還端著我的專屬馬克杯,杯子裏泡著熱氣騰騰的紅茶。
“禾姐,舟哥還在生氣呢?”
他靠在門框上,視線掃過我的行李箱,摸著鼻子笑。
“收拾行李這招都用爛了吧。上次在羅馬,你不也是把衣服裝進箱子裏,最後還不是乖乖跟著禾姐回國了。”
我盯著他手腕上的腕表,眼神冷得像冰。
陸時安順著我的視線摸了摸那塊表盤。
“哦,這塊表啊。外麵實在太冷了,禾姐說這顏色襯我的膚色,就借我戴一晚。舟哥,你該不會連這個都要介意吧?”
裴青禾看了看腕表,又看向我,語氣放軟了一點,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寵物。
“一塊表而已。明天我讓品牌方再送一塊成色更好的過來。你把箱子放回去。”
我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對男女。
突然覺得過去的四年,自己簡直蠢得不可救藥。
“不必了。”
我握緊拉杆,直接撞開裴青禾的肩膀。
“既然那麼襯他,就當是我給你們隨的份子錢。”
陸時安被我的話刺了一下,臉色微變。
他突然往旁邊挪了一步,腳尖看似不經意地絆在了我的行李箱輪子上。
“哎呀!”
他痛呼一聲,手裏那杯滾燙的紅茶直接潑向了我的方向。
我本能地側身躲開。
茶水潑空,卻精準地澆在了臥室書桌上。
那裏放著我熬了三個通宵,為裴氏集團下季度融資準備的絕密商業企劃書。
紙張瞬間被深褐色的茶水浸透,字跡糊成一團。
我停下腳步,死死盯著那疊廢紙。
陸時安躲在裴青禾身後,探出半個腦袋。
“對不起啊舟哥,我真不是故意的。你剛才撞禾姐那一下嚇到我了......”
裴青禾把陸時安護在身後,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,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行了,不就是幾張破紙。明天讓秘書室的人重新打一份就是了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眼神裏全是警告。
“沈硯舟,給他道歉。你剛才差點燙到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