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跨年夜,女友裴青禾訂了一整層露台餐廳。
還剩十分鐘到零點,她突然端著一束紅玫瑰從卡座後麵走出來。
滿桌朋友齊刷刷舉起手機。
戀愛四年,她從沒在人前送過我一朵花。
我咬著後槽牙,眼眶酸澀,剛要站起來迎她。
她身旁的竹馬陸時安猛拍桌麵,大聲笑了出來:
“十秒都沒撐住!我就說他一定紅眼!”
陸時安從手機殼夾層裏抽出一張紙,朝滿桌人亮了亮。
對賭協議,白紙黑字。
“十秒之內眼眶泛紅,賭注是最新款限量機車。”
“禾姐,你贏麻了。”
裴青禾把玫瑰隨手擱回包裝盒裏,花瓣折了兩片她看都沒看。
她坐回原位,拆了罐啤酒,語氣散漫:
“跨年嘛,大家圖個樂,別開不起玩笑。”
一桌人還在笑。
也是,這種賭局早就不是第一次了。
每一次我沉默,她都說同一句話:
“至於嗎?說明你在乎我唄。”
我靜靜起身拎起外套,看向神色漠然的裴青禾:
“恭喜你。以後,我們沒關係了。”
......
“沈硯舟,你今天非要掃大家的興是吧?”
裴青禾把手裏的啤酒罐重重磕在玻璃桌麵上,冷眼看著我。
包廂裏的笑聲瞬間停了。
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過來。
陸時安靠在沙發背上,手裏還捏著那張賭約,挑釁般地衝我揚了揚下巴。
“舟哥,玩不起就別出來玩啊。禾姐為了這個局可是包了整層餐廳,你板著張臉給誰看?”
我沒理他,徑直去拿椅背上的大衣。
裴青禾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她伸手擋在我的手腕前,骨節分明的手指按著我的手背。
“我再說一遍,坐下。”
“這是時安從國外回來的第一個跨年夜,別逼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跟你發火。”
我看著她按在腕上的手,覺得無比荒謬。
四年了。
我陪她從一個負債累累的創業菜鳥,走到如今裴氏集團的準接班人。
我替她熬夜改過無數版投資意向書。
結果在她的竹馬麵前,我連不開心的權利都沒有。
我伸手,一根一根掰開裴青禾的手指。
“我發火了嗎?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,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。
“我隻是把位置讓給更有資格陪你跨年的人。”
裴青禾被我冷淡的態度弄得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我這麼果決。
隨即她嗤笑出聲,眼神裏全是篤定。
“行。沈硯舟,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,明天就算跪著求我,我也不會接你電話。”
她身後的兄弟們開始幫腔。
“姐夫,差不多得了,禾姐脾氣算好的了。”
“就是啊,時安就是個小弟弟,你跟他計較什麼?”
陸時安撇了撇嘴,挽住裴青禾的胳膊。
“禾姐,他要走就讓他走唄。反正外麵下著大雪,他又沒車,我看他能硬氣到什麼時候。”
我抽回手,將大衣裹緊。
轉身推開了包廂厚重的玻璃門。
“求之不得。”
冷風夾雜著雪花瞬間糊了滿臉。
跨年夜的街道上空無一車,叫車軟件上的排隊人數已經到了三百多。
我在風雪裏走了快二十分鐘,才勉強攔下一輛剛好下客的出租車。
車裏暖氣開得很足,我靠在後座上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手機在兜裏瘋狂震動。
拿出來一看,是那個名為“裴氏核心圈”的群聊。
陸時安發了一段視頻。
視頻裏,裴青禾坐在正中間,陸時安端著那束原本要給我的紅玫瑰,笑得陽光燦爛。
裴青禾偏頭看著他,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意。
陸時安配文:【贏了限量機車,還收到了漂亮的玫瑰,感謝裴老板讚助的跨年夜!】
下麵清一色的點讚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,手指劃到群設置,點擊退出。
緊接著,裴青禾的私信彈了出來。
是一條五秒的語音。
我點開,車廂裏響起她慵懶又帶著施舍的聲音。
“給你半小時,打車回公寓。明天的周年紀念日,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