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壽宴設在顧家老宅的正廳。

我用醫用紗布簡單包紮了手指，回到大廳時，賓客已經到齊了。

顧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，精神矍鑠。

顧明月和林星野並肩站在離老爺子最近的地方。

林星野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，身形清瘦挺拔，溫潤如玉。

他正湊在老爺子耳邊說著什麼，逗得老爺子哈哈大笑。

不知情的人看了，恐怕會以為他才是顧家的孫女婿。

我走過去，在顧明月身邊站定。

她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的紗布上停留了一秒，隨即移開。

“怎麼去了這麼久？”

語氣裏沒有關心，隻有嫌棄。

“傷口有點深，血止不住。”我平靜地回答。

她皺了皺眉。

“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，你能不能別總是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？”

我沒說話，隻是看著前方。

獻禮的環節開始了。

親戚們依次送上準備好的壽禮。

字畫、玉器、百年人參。

老爺子微笑著點頭，反應平平。

輪到了顧明月。

老爺子滿懷期待地看著她。

“明月，你今年給我準備了什麼好東西？”

顧明月笑了笑，轉身看向林星野。

“爺爺，今年的禮物，是星野替我準備的。”

林星野從一旁的助理手裏接過一個精致的錦盒。

他穩步走到老爺子麵前，雙手奉上。

“顧爺爺，這是我托了好多關係，才從海外拍回來的唐代三彩馬。”

“祝您福如東海，壽比南山。”

盒子打開，一尊造型生動、釉色鮮豔的三彩馬展現在眾人眼前。

周圍響起一片讚歎聲。

老爺子眼睛一亮，連連點頭。

“好，好，這物件兒品相真是不錯。”

“星野這孩子有心了。”

林星野謙遜地笑了笑。

“隻要顧爺爺喜歡，我費再大功夫也值得。”

他轉過頭，看向我，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。

“對了姐夫，你給爺爺準備了什麼呀？”

“我聽說你前陣子天天往工作室跑，肯定是準備了一份大禮吧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。

顧明月的臉色變了變。

她大概忘了，我原本準備的壽禮，就是那個被他們打碎的汝窯碗。

老爺子看向我，眼神柔和了幾分。

“知珩啊，你準備了什麼？”

我靜靜地站在原地，看著林星野臉上得意的笑容。

又看了看顧明月有些慌亂的眼神。

“爺爺，對不起。”

我低下頭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清。

“我準備的壽禮，剛才在包廂裏，不小心摔碎了。”

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。

老爺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
“碎了？”

我點點頭。

“是一隻宋代汝窯碗，我花三個月時間做金繕修複。”

“可惜，剛才沒拿穩。”

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。

林星野立刻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。

“哎呀，姐夫，這麼貴重的東西，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？”

“剛才在包廂，你一直端著那個盒子，我還以為裏麵裝的什麼寶貝呢。”

他幾句話，就把責任推得幹幹淨淨。

顧明月臉色鐵青。

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，壓低聲音。

“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掃爺爺的興嗎？”

“我不是跟你說了，說鑒定出了問題就行了！”

我看著她，眼神平靜無波。

“東西是碎的，我拿什麼來騙爺爺？”

老爺子歎了口氣，擺擺手。

“算了算了，碎了就碎了，碎碎平安。”

“知珩啊，你也別往心裏去。”

話雖這麼說，但誰都能看出老爺子眼底的失落。

顧明月鬆開我的手，轉頭對老爺子說。

“爺爺，您別生他的氣。”

“知珩就是這樣，做事情總是毛手毛腳的，沒有星野穩重。”

我站在那裏，聽著我的妻子在所有人麵前貶低我，抬高另一個男人。

心裏竟然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。

晚宴結束時，我一個人往外走。

霍清清從後麵追上來，似笑非笑地看著我。

“姐夫，今天這出戲演得不錯啊。”

“苦肉計？想讓老爺子心疼你？”

我停下腳步，冷冷地看著她。

“霍清清，你嘴巴放幹淨點。”

她嗤笑一聲。

“怎麼？我說錯了嗎？”

“月姐連幾十萬的跑車都能拿來當賭注，你覺得她會在乎你那個破碗？”

“姐夫，認清現實吧。”

“在這個圈子裏，你什麼都不是。”

我看著她，沒有反駁。

她說得對。

在這個圈子裏，我什麼都不是。

因為我不屬於這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