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我睡到自然醒。
拉開總統套房的厚重窗簾,陽光有些刺眼。
我叫了客房服務,吃完了一頓豐盛的早餐。
然後換上一身幹淨利落的休閑裝,慢悠悠地打車去了市中心的建設銀行。
剛走進銀行大廳,排號機還沒取到票,我就聽到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叫罵聲。
“就是他!他在那!”
我回過頭,隻見銀行玻璃大門外,黑壓壓地衝進來幾十號人。
為首的正是我的好姑姑和表弟李浩。
他們身後跟著一群舉著自拍杆的網紅,還有十幾個村裏最喜歡惹是生非的親戚。
保安想攔,卻被幾個壯漢直接一把推開。
姑姑一眼鎖定了我,像一頭發瘋的母豬一樣衝了過來。
“江敘你個天殺的!”
她尖叫著,揚起手就朝我的臉狠狠扇了過來。
我沒有躲,甚至微微迎上去了一點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我的左臉瞬間浮現出五個通紅的手指印。
大廳裏辦理業務的顧客全都被驚動了,紛紛站起來圍觀。
幾十個手機鏡頭齊刷刷地懟到了我的臉上。
姑姑一擊得手,順勢一屁股坐在大理石地板上,開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。
“老天爺啊!你睜開眼看看這個沒良心的小畜生吧!”
“他奶奶在深山裏凍得發高燒,隻剩下一口氣了!”
“他倒好,穿得人模狗樣的,躲在城裏的大銀行,要把他奶奶的賣命錢全卷走啊!”
“可憐我那苦命的老娘,為了供他上大學,去垃圾堆裏撿別人不要的剩飯吃啊!”
姑姑聲淚俱下的表演極具感染力。
旁邊圍觀的市民聽得直皺眉頭,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堆垃圾。
李浩舉著一個不知從哪弄來的大喇叭,對準我大喊:
“江敘!你摸摸你的良心,它還在不在!”
“昨天你開車想撞死我媽,我媽大人大量不跟你計較!”
“隻要你現在把那一百二十萬交出來,去醫院給奶奶下跪磕頭認錯,我們一家人還可以原諒你!”
一個戴著金鏈子、紋著花臂的網紅湊到我麵前,把攝像頭貼到我鼻尖。
“老鐵們,就是這小子!今天必須讓他出點血!”
他轉頭看向我,惡狠狠地說:“趕緊拿錢!不然今天大夥打死你個不孝子!”
周圍的群眾也開始指指點點,憤怒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。
“長得挺精神,心腸怎麼這麼黑!”
“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!”
不知是誰,突然從菜籃子裏掏出一個生雞蛋,用力砸向我。
“啪。”
雞蛋在我的額頭上碎裂,粘稠腥臭的蛋液順著我的眉骨流下來,糊住了我的右眼。
有了第一個人帶頭,緊接著,半杯沒喝完的豆漿、揉成團的廢紙,紛紛朝我砸來。
我站在原地,沒有反抗,也沒有擦拭臉上的汙漬。
我隻是睜著那隻幹淨的左眼,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姑姑和舉著喇叭的李浩。
看他們如何盡情地表演,看他們如何把不知情的群眾當成槍使。
“鬧夠了嗎?”
我淡淡地開口,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死寂。
大廳裏竟然短暫地安靜了一瞬。
李浩愣了一下,隨後更加囂張地走上前,一把揪住我的衣領。
“怎麼?你想還手?”
“當著全網十萬人的直播間,你動我一下試試!”
我垂下眼眸,看著他揪住我衣服的手。
“把你的臟手,拿開。”
我的語氣沒有一絲起伏,卻讓李浩莫名打了個冷顫。
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手,但馬上又覺得自己落了麵子,惱羞成怒地推了我一把。
“少他媽裝蒜!”
“你今天來銀行不就是想轉移財產嗎?”
姑姑從地上爬起來,從包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轉賬協議書和一盒紅印泥,拍在櫃台上。
“江敘,你要是還想在這城裏混下去,就馬上在這個協議上簽字畫押!”
“把錢轉到浩浩的賬戶上,那是你奶奶看病的錢!”
我瞥了一眼那張協議。
上麵寫著“江敘自願放棄一百二十萬房款,全額贈予李浩代為保管”。
真是好算計啊。
連遮羞布都懶得要了。
“如果我不簽呢?”我反問。
姑姑冷笑一聲,麵露凶光。
“不簽?”
“你的身份證號、手機號、你租的房子在哪,我們全都知道了!”
“隻要你今天敢走出這個大門,我保證你以後天天被人扔臭雞蛋,走在路上都被人吐唾沫!”
“我要讓你在這座城市,像過街老鼠一樣,活不下去!”
周圍的網紅也跟著起哄。
“對!讓他社會性死亡!”
“大家記住他的臉!”
我看著姑姑那張充滿威脅的臉,突然笑了。
我伸手擦掉額頭上的蛋液,慢條斯理地抽出大廳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。
“好啊。”
“我等著你們讓我社會性死亡。”
說完,我直接撞開擋在麵前的李浩,頭也不回地朝大門外走去。
李浩在背後氣急敗壞地對著喇叭狂吼:
“江敘!你他媽有種別跑!”
“明天市中心廣場,我會帶著奶奶過去!”
“有種你就來!當著全市人民的麵,咱們把賬算清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