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李浩說到做到。
不到半天時間,我的個人信息被徹底掛在了網上。
我的電話每秒鐘都在響,各種騷擾短信塞滿了收件箱,全是不堪入目的詛咒。
房東給我打來電話,語氣強硬地要求我立刻搬走,連押金都不要了,說怕我死在她房子裏晦氣。
我剛從酒店大堂走出來,就有幾個自稱正義人士的小年輕衝上來,把一杯滾燙的咖啡潑在了我腳邊。
這世界好像突然之間,對我關上了所有的門。
我成了人人喊打的極惡之人。
第二天中午,市中心最大的市民廣場。
陰雲密布,冷風刺骨,天空中飄起了零星的雪花。
廣場中央,已經被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。
幾十個主播架著長槍短炮,將中間空出的一片場地圍成了臨時法庭。
我準時出現了。
剛擠進人群,我就看到了廣場正中央的一幕。
一張破涼席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老太太躺在上麵,身上蓋著一床破棉被。
她臉色青紫,嘴唇毫無血色,眼睛半閉著,微弱地喘著氣。
手裏,依然死死攥著那顆已經化了一半、包裝紙都變得黏糊糊的大白兔奶糖。
姑姑跪在旁邊,哭得肝腸寸斷。
“造孽啊!大家看看啊,老太太快不行了!”
“高燒四十度啊,醫生說再不交住院費,人就要沒了!”
“江敘!你個冷血動物,你終於敢露麵了!”
看到我出現,人群瞬間沸騰了。
憤怒的咒罵聲像海嘯一樣向我撲來。
“打死他!”
“簡直不是人,親生奶奶都能折磨成這樣!”
李浩穿著一件嶄新的名牌羽絨服,衝過來飛起一腳,狠狠踹在我的膝蓋彎上。
我沒有防備,加上這幾天沒怎麼吃東西,腿一軟,單膝跪倒在冰冷的地麵上。
“跪下!給你奶奶磕頭!”李浩對著喇叭狂吼。
幾個大漢衝上來,死死按住我的肩膀,試圖把我的另一條腿也壓下去。
“道歉!把錢拿出來!”
“拿錢救命!”
周圍幾百人齊聲高喊,聲音震耳欲聾。
無數台手機的閃光燈像無數把刀子,刺在我的臉上。
我單膝跪地,肩膀上壓著千鈞重擔,嘴角因為剛才被踹而磕在地上,滲出了一絲鮮血。
絕境。
真正的身敗名裂,千夫所指。
所有人都用最惡毒的眼神看著我,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魔。
姑姑撲過來,指甲死死摳進我臉頰的肉裏。
“把錢交出來!交出來我就放過你!”
她壓低聲音,在我耳邊咬牙切齒地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。
李浩也湊近了,拿著喇叭的指節發白,眼神裏滿是即將得逞的瘋狂。
“江敘,最後一次機會!”
“你今天不把錢交出來,我就讓你死在這,讓你給奶奶陪葬!”
我低著頭,看著地麵上的雪花。
膝蓋傳來的刺痛,臉上火辣辣的疼,還有周圍那些要把我撕碎的惡意。
我突然笑出了聲。
笑聲很低,卻在一片嘈雜中顯得尤為詭異。
按住我的人愣了一下,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分。
我借著這個空檔,緩緩站直了身體。
我拂去膝蓋上的灰塵,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。
然後,我抬起頭,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所謂的“正義之士”,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李浩和姑姑那兩張因為貪婪而扭曲的臉上。
我從貼身的口袋裏,掏出了那張一百二十萬的支票。
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李浩和姑姑的眼睛瞬間直了,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想要錢?”
我輕描淡寫地問。
隨後,我伸手入懷,掏出了另一個東西。
那是一個小巧的U盤,和一個可以連接手機投屏的微型藍牙轉接器。
我走到旁邊一個網紅用來直播的超大顯示屏前,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,一把扯下他的連接線,插上了我的設備。
“想讓我去接她?想讓我給她磕頭?”
我轉過身,看著大屏幕上開始閃爍的畫麵,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。
“你們怎麼不問問......”
“二十二年前,就在山裏那個破屋子裏,她親手鎖死了誰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