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這是誰幹的。”
老周氣得直跳腳。
他指著幹癟的輪胎,眼珠子都紅了。
“這可是我新換的輪胎。你們這是破壞私人財產。”
周圍的村民麵麵相覷。
馬秀蓮捂著嘴,裝出一臉驚訝的樣子。
“哎喲,這怎麼還紮胎了呢。”
“這山路就是不好走,到處都是碎石子和破銅爛鐵的。”
“師傅,你開車也太不小心了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那把插得極深的錐子。
“山路上會長出納鞋底用的錐子嗎。”
馬秀蓮眼神躲閃了一下。
“那誰知道呢。也許是誰家幹活不小心掉在路上的。”
“反正我們可沒看見誰紮你的車。”
王建國走過來,假惺惺地看了看輪胎。
“哎呀,這可麻煩了。”
“這車壞了,一時半會兒可走不了。”
“霆驍,要不你還是把果子收了吧。收了咱們好幫你找人修車啊。”
這是明目張膽的威脅。
我拿出手機,準備聯係鎮上的修理廠。
屏幕上卻顯示無服務。
剛才還有一格信號,現在徹底沒了。
“這山裏的信號基站是不是又斷電了。”
王建國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圈。
“這幾天刮大風,電線總出毛病。”
“村裏剛停了電,估計信號塔也沒電了吧。”
他看著我,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得意的光芒。
“霆驍,別白費力氣了。”
“在這村裏,沒有大家夥幫忙,你寸步難行。”
我轉頭看向我爸媽。
他們也被這陣勢嚇住了。
我媽拉著我的手都在抖。
“霆驍,要不......要不就收了吧。”
“花錢消災,咱們惹不起他們啊。”
我爸雖然沒說話,但緊皺的眉頭也顯示出他的退縮。
我咬了咬牙。
如果今天我妥協了,以後在這個村裏,我就隻能是個提款機。
“周師傅,車上備胎還能用嗎。”我問老周。
老周點了點頭。
“備胎是有,但我一個人換不了這種重卡輪胎。得借個大號的千斤頂和扳手。”
我看向人群中幾個平時開拖拉機的叔伯。
“孫叔,趙伯,你們家裏有千斤頂嗎。借我用一下,我付租金。”
被點名的幾個人紛紛低下頭。
“哎呀,霆驍,真不湊巧。我家的千斤頂昨天剛壞了。”
“我家那個被我兒子帶去鎮上了。”
他們連撒謊都不願意找個好點的理由。
整個村子,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用這種看似溫和卻極其無賴的方式,將我死死困住。
我爸看不下去了。
他走到平時跟他關係最好的孫叔麵前。
“老孫,你昨天不還用千斤頂修拖拉機了嗎。”
“借給孩子用用吧,這大冷天的,總不能讓人家困在這。”
孫叔幹笑了兩聲,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德福啊,不是我不借。”
他壓低聲音,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說。
“建國交代了,誰要是幫你們,以後村裏的分紅就沒誰的份。”
“我也是沒辦法啊。”
我爸愣在原地。
他轉過頭,看著那些平時稱兄道弟的鄉親。
現在的他們,為了逼我們低頭,聯合起來將我們孤立。
馬秀蓮見狀,又湊了上來。
她拉住我媽的手,語氣更加親熱。
“淑珍啊,你看,大家夥也是為了你們好。”
“這爛果子也是果子,你們收了,大家念你們的好。”
“以後在村裏,誰敢欺負你們。”
“你們要是不收,這梁子可就結大了。”
我爸氣得渾身發抖。
他突然走到那堆爛果子前,用力掀翻了一個筐。
泥沙和爛蘋果滾落一地。
“你們這是坑人。”我爸大喊。
王建國走過去,臉色終於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德福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“這果子,今天你們李家不收也得收。”
“不然,你們一家三口,誰也別想踏出這個村子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