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野隻受了點皮外傷。
醫生給他處理完傷口,薑暖才鬆了口氣。
走出診室時,顧承硯站在走廊盡頭接電話。聽見腳步聲,他掛斷電話,看向薑暖。
"那群人不是普通催債的。"
薑暖沒說話。
"他們能準確找到你弟弟,說明盯你不是一天兩天了。"
"顧先生想說什麼?"
"那張欠條是假的。"顧承硯道,"本金和利息,我都讓人核過了。"
薑暖抬頭。
"他們從你家拿走的錢,我會讓他們一分不少吐出來。"
"顧先生,這是我的事。"
"現在處理完了。"
他的語氣很平,像隻是替顧家清掉了一件礙眼的小麻煩。
"明天起,蘇野照常上課。沒人會再去學校找他。"
薑暖沉默片刻。
"錢我會還。"
顧承硯看了她一眼。
"隨你。"
蘇野忍不住問:"你為什麼幫我們?"
顧承硯沒看他,也沒回答。
他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他停了一下。
"醫院那邊,別耽誤手術。"
沒有要求她報備,也沒有安排人盯著她。
他替她擋了麻煩,就像這件事本該到此為止。
回到顧家已經很晚。
薑暖剛下車,顧承硯忽然叫住她。
"明天開始,周衡的菜單和采購單,都交給你過目。"
薑暖一怔。
"顧先生不怕我越界?"
"你不是最會看人嗎?"顧承硯淡聲道,"那就看看,顧家這些人,到底哪裏沒把飯做明白。"
他說完,轉身進了老宅。
薑暖站在原地,望著他的背影。
回到房間,她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催債人那句"三年前拿了錢就跑"一直在腦子裏轉。
顧承硯聽見了。
他雖然沒追問,可那句話像一顆釘子,已經紮進了他耳朵裏。
以他的性格,不會就這麼算了。
薑暖把臉埋進枕頭。
她今天又欠了他一筆。清債、護蘇野、給她廚房權限——每一件事,都在往"薑暖"這個名字上越綁越緊。
可越緊,越危險。
第二天,薑暖拿到了顧家廚房近半年的菜單和采購單。
周衡把文件放到她麵前,臉色不好看。
"顧總讓你看,不代表你有資格改。"
"我先看。"薑暖說。
她坐在廚房角落,一頁頁翻過去。
菜單做得很漂亮:蛋白質、碳水、微量元素,每一項都有數字。采購單也沒有明顯問題,食材昂貴,新鮮,供應商固定。
可顧老夫人的實際進食記錄,幾乎空白。
誰送了餐,誰撤了餐,寫得清清楚楚。
吃了多少,為什麼沒吃,沒有。
薑暖又翻出近一個月的垃圾清運單。
每天都有大量未動過的餐食被處理。
周衡站在旁邊,忍不住冷笑:"老太太不吃,難道還能往她嘴裏塞?"
"不能。"
薑暖抬頭,"可你們拿著她不吃的東西,重複做了一個月。"
"營養方案不是兒戲。"
"人也不是表格。"
周衡臉色發青。
薑暖指著采購單上一家供應商:"這家燕窩和滋補品,最近三個月的量翻了一倍。老太太吃不下,誰吃了?"
廚房主管臉色也變了。
周衡立刻道:"顧家其他人也要用。"
"那為什麼每一筆都記在老夫人的飲食預算裏?"
廚房裏安靜下來。
薑暖沒有繼續追問。
她隻是將那幾頁單子單獨放好。
午後,顧老夫人午睡醒來,薑暖端去一小份南瓜小米羹。
老夫人吃了幾口,忽然問:"你在廚房翻賬?"
"看菜單。"
"看出什麼了?"
"看出您不喜歡甜,也不喜歡別人盯著您吃。"
顧老夫人笑了一聲。
"隻看出這些?"
薑暖沒接話。
顧老夫人看了她半晌,忽然讓陳叔去取鑰匙。
陳叔回來時,手裏多了一個舊木盒。
"這裏麵是我以前自己記的飲食本。"老夫人說,"還有幾張老單子。你要看,就看明白。"
薑暖接過木盒。
裏麵夾著一張泛黃的慈善基金采購單。
供應商的名字,和周衡菜單上的那家,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