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六點,薑暖已經進了廚房。
顧老夫人的早餐不能急。
她先熬了一鍋小米粥,又把昨晚剩下的山藥蒸軟,壓成泥。粥隻盛半碗,旁邊配兩塊烤得微脆的小饅頭片。
周衡的助理站在冷櫃前,看她忙了半天,忍不住問:“就這些?”
“嗯。”
“老太太昨天才出事,今天不該補點營養?”
薑暖把粥放進保溫盅。
“她現在最缺的不是補,是願意吃。”
助理撇了撇嘴,還想說什麼,陳叔先走了進來。
“薑小姐,少爺的早餐也備一份。”
薑暖動作頓住。
“顧先生沒交代。”
“他今早七點半要去公司。”陳叔歎了口氣,“往常都是一杯黑咖啡,人就走了。”
薑暖看了眼牆上的鐘。
昨晚那碗麵,他吃了大半。
今天要是又空腹喝咖啡,胃遲早得鬧。
她沉默片刻,從冷櫃裏取出雞蛋和吐司。
“咖啡先別送。”
助理立刻皺眉:“顧總的習慣,你也要管?”
“不是管。”薑暖把雞蛋打進碗裏,“是建議。”
“顧總不喜歡別人替他做主。”
薑暖抬眼。
“那就讓他自己選。”
七點二十,早餐送到餐廳。
顧老夫人已經坐在主位上,麵前那碗小米粥還冒著熱氣。
顧承硯從樓上下來,西裝筆挺,手裏拿著手機,另一隻手習慣性去拿桌上的咖啡。
薑暖先一步把咖啡壺挪開。
顧承硯抬眸。
“薑小姐。”
“顧先生。”
“我的咖啡。”
“在廚房。”
“為什麼?”
薑暖把一份吐司和雞蛋推到他麵前。
“先吃兩口,再喝。”
顧承硯看著盤子裏的早餐,沒動。
周衡坐在對麵,像是終於抓到她的錯處。
“薑小姐,顧總不是老太太。你一個試用廚師,連主人的咖啡都敢收?”
薑暖沒看他。
“我沒有收。”
她對顧承硯說:“咖啡在廚房。顧先生現在就想喝,我讓人端過來。”
顧承硯盯著她。
她沒有勸,也沒有攔。
隻是把選擇擺到他麵前。
顧老夫人先拿起勺子,吃了一口粥。
陳叔站在旁邊,眼睛都亮了。
“老太太,今天比昨晚多吃一點?”
“吵什麼。”顧老夫人皺眉,“吃飯也要讓你們盯著?”
陳叔立刻閉嘴。
薑暖低頭,把饅頭片往老夫人手邊挪了挪。
顧老夫人看了她一眼,沒說什麼,卻拿了一塊。
周衡臉色不好看。
顧承硯終於坐下。
他沒碰咖啡,先咬了一口吐司。
烤得不硬,雞蛋也沒有煎得油膩。
薑暖站在一旁,等他吃完第一口才開口:“顧先生胃裏不舒服的時候,早上別隻喝咖啡。您要是嫌麻煩,以後早餐可以不做這份。”
顧承硯抬頭。
“你觀察人,一直這麼仔細?”
薑暖的手指在身側蜷了一下。
“做私廚的,總要看客人吃沒吃、哪裏不舒服。”
“隻是這樣?”
“隻是這樣。”
顧承硯沒再追問。
他端起小米粥,喝了一口。
周衡忽然笑了。
“顧總,您昨晚吃了麵,今早又喝粥。薑小姐這套東西要是傳出去,別人還以為顧家請不起廚師。”
顧老夫人放下勺子。
“顧家請廚師,是為了讓人吃飯,不是為了擺給外人看。”
周衡臉上的笑僵住。
顧承硯把杯子放下,淡淡道:“周顧問要是覺得顧家的早餐丟人,可以不坐這張桌子。”
餐廳徹底安靜。
薑暖抬眼時,正好撞上顧承硯的視線。
他神情還是冷的。
可那杯咖啡,一直留在廚房。
早餐結束後,顧承硯拿起車鑰匙。
走到門口,他忽然回頭。
“今晚我回來吃飯。”
陳叔愣住了。
顧承硯已經很久沒在老宅吃晚飯了。
薑暖站在餐桌旁,沒接話。
顧承硯看著她。
“薑廚師,別讓我白等。”
說完,他轉身出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