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有任何猶豫,直接從宋清漪的視線中抽離。
走到次臥,我將自己最後幾件貼身的衣物塞進行李箱。
客廳裏,楚逸凡作妖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。
“清漪姐,這個沙發墊的顏色好深,我看著覺得好壓抑,喘不過氣來。”
“還有電視櫃旁邊的那盆花,味道好刺鼻,我會不會過敏休克啊。”
那是宋清漪曾經隨口提過一句喜歡的極品素冠荷鼎。
為了這盆蘭花,我花了整整三年時間,請教了無數園藝師,每天定點澆水測溫,才好不容易養到開花。
“不喜歡就換掉。”
宋清漪的聲音裏沒有一絲不耐煩,隻有無盡的縱容。
“劉媽,去把那盆破草拔了扔出去,再叫人送一套淺色的沙發套過來。”
劉媽在宋家幹了十幾年,平時最清楚我有多寶貝那盆蘭花。
她猶豫地站在原地,朝次臥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小姐,那是沈先生養了三年的......”
“我說話你聽不懂是不是。”
宋清漪的語氣瞬間拔高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逸凡的抑鬱症受不得刺激,一盆破草能比人命重要。”
我拉著行李箱走出次臥。
剛好看到劉媽端著那個我親手挑選的紫砂花盆,戰戰兢兢地走向垃圾桶。
極品蘭花的花梗在搖晃中被生生折斷,墜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。
我停下腳步,靜靜地看著那一地殘花。
心口連一絲刺痛的感覺都沒有了。
原來,徹底死心的時候,人是不會覺得疼的。
宋清漪見我出來,以為我又要像以前那樣為了這盆花跟她大鬧一場。
她下意識地將楚逸凡護在身後,眼神戒備。
“這花會引起逸凡過敏,我已經讓人扔了。你要是覺得委屈,我明天轉十萬給你,你再去買一百盆回來。”
她總是這樣。
用最粗暴的施舍,來踐踏我所有的心血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沒有看那盆花,也沒有看她。
“本來也是要扔的東西,劉媽幫忙處理了,挺好。”
宋清漪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。
她狐疑地打量著我手裏的行李箱。
“你提個空箱子在屋裏晃悠什麼。裝模作樣也要有個限度。”
在宋清漪的認知裏,我是那個連她晚歸一小時都要發瘋般打電話尋找的怨夫。
她篤定我的行李箱裏根本沒有幾件衣服,篤定我隻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。
楚逸凡從她背後探出頭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挑釁。
“硯之哥,你真的要走嗎。外麵馬上就要下暴雨了,你一個人出去很不安全的。”
“你要是實在不願意看到我,我今晚可以睡在沙發上,把主臥還給你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往宋清漪身後躲得更深了。
“逸凡,你跟一個不知好歹的瘋男人道什麼歉。”
宋清漪護住他的肩膀,語氣裏滿是輕蔑。
“他要滾就讓他滾。我倒要看看,離了我宋清漪,他沈硯之還能去哪。”
“把大門的門禁密碼換了,省得他半夜裝可憐偷偷跑回來。”
我平靜地從包裏掏出門禁卡,走到玄關,將它輕輕放在鞋櫃上。
“不用換密碼了。”
我看著宋清漪那張曾經讓我迷戀了七年的臉,此刻隻覺得無比陌生。
“宋清漪,我們取消婚約的消息,我已經通知了所有的親友和媒體。”
“明天上午,我會讓人把取消聯姻的正式協議送到宋氏集團。”
“祝你們,百年好合。”
我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,推開大門,走進了漆黑的夜色中。
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,隔絕了裏麵的一切。
天空中突然響起一聲炸雷。
豆大的雨點砸在我的臉上,混著一種說不清是解脫還是疲憊的虛脫感。
我拖著行李箱,在暴雨中走了整整半個小時,才終於攔到一輛出租車。
坐進車裏,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宋清漪發來的微信。
“沈硯之,你長本事了。發取消婚約的朋友圈給誰看。”
“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半小時內滾回來給逸凡道歉,否則,這輩子你都別想再踏進宋家一步。”
我麵無表情地看完,將手機關機,扔進了包裏。
這場漫長的自我內耗,終於到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