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天後,是鼎盛集團成立五周年的慶典晚宴。
這場晚宴對殷南雪來說意義非凡。
因為她打算在今晚,正式對外宣布鼎盛集團即將赴美上市的消息。
這是她人生中最輝煌的高光時刻。
按照慣例,我作為鼎盛集團的正牌丈夫,理應陪她一同出席。
甚至在半個月前,她就讓人送來了專門為我定製的男士高定西裝。
下午兩點,造型師如約來到家裏。
但我剛從樓上下來,就看到溫折竹已經站在了穿衣鏡前。
他身上穿著的,正是我那套深藍色的高定西裝。
雖然尺寸被臨時收緊了腰身,顯得有些不太合體,但他依然對著鏡子左照右照,滿臉笑意。
造型師站在一旁,有些尷尬地看著我。
“岑先生......這......”
殷南雪正好從書房出來,一邊看著手表,一邊看了我一眼。
“鶴川,你下來了正好。”
“今晚的慶典你就別去了,現場人太多,你拖著病體不方便,萬一被撞到就麻煩了。”
她走到溫折竹身邊,手自然地幫他理了理衣領。
“折竹剛回國,還沒見過什麼世麵。今晚我帶他去認認人,順便也讓圈子裏的人知道念兒的存在。”
我站在樓梯口,看著他們宛如一對璧人的模樣。
這件深藍色的高定西裝,是我親自選的麵料和款式。
上麵每一顆暗紋碎鑽,都是為了讓我大病初愈的身形顯得更加挺拔而精心設計的。
現在,卻穿在了她的外室身上。
“你帶他去,以什麼身份?”我問。
殷南雪動作微頓,隨即理直氣壯地說:
“當然是鼎盛的男主人。”
“鶴川,你隻是暫時把位置讓出來一晚而已。當年要不是折竹離開,這個位置本來就是他的。”
“而且,今晚會有很多重要的投資人到場。你拖著病體去,別人會覺得我殷南雪靠一個病秧子撐場麵。”
她走過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語氣裏帶著施舍。
“你在家好好養病,等晚宴結束,我給你帶你最喜歡的那家清粥小菜。”
我看著她這張自信又自負的臉,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。
她大概忘了。
她今天所擁有的一切,那個讓她引以為傲的鼎盛集團。
全是我用家族的錢,一點點堆起來的。
“好。”我平靜地點了點頭。
“你們玩得開心。”
殷南雪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配合,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
“我就說你最識大體。”
她轉頭催促造型師,“快點給溫先生弄頭發,我們要來不及了。”
晚上八點,鼎盛集團的周年慶典在全市最頂級的酒店準時舉行。
我坐在家裏的沙發上,看著牆上的液晶電視。
電視裏正在進行慶典的現場直播。
殷南雪意氣風發地站在舞台中央,燈光打在她身上,仿佛她真的是那個白手起家的商業天才。
溫折竹穿著那件被改得不倫不類的西裝,站在她身邊,笑得矜持又得意。
“感謝各位今晚的到來。”
殷南雪對著麥克風,聲音清越自信。
“五年前,鼎盛遇到過一次毀滅性的危機。所有人都以為我熬不過去了。”
“但就在那時,有一位匿名的恩人,向我伸出了援手。”
她轉過頭,深情地看著身邊的溫折竹。
“其實我知道,那個默默幫助我的人,就是折竹。”
“他把在國外省吃儉用攢下的錢,甚至借了高利貸,全數打進了我的賬戶。”
此話一出,台下掌聲雷動。
所有人都用敬佩和羨慕的眼神看著溫折竹。
溫折竹顯然也被這個突如其來的“殊榮”砸暈了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眼眶一紅,順勢握住了殷南雪的手。
“南雪,隻要你好,我做什麼都願意。”
我坐在電視機前,看著這荒謬至極的一幕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省吃儉用?借高利貸?
兩個億的現金流,他溫折竹就算去賣血,幾輩子也湊不齊這筆錢。
殷南雪為了給她的白月光造勢,真是什麼謊都敢編。
我拿起手機,撥通了孟律師的電話。
“動手吧。”
“把鼎盛集團賬戶裏所有屬於我們的資金,全部抽空。”
“一分不留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孟律師幹脆利落的回答。
“明白,岑總。係統已經啟動,預計十分鐘內清算完畢。”
電視屏幕裏,殷南雪還在侃侃而談她即將上市的宏偉藍圖。
“明天,鼎盛就將正式向證監會遞交上市申請......”
就在這時,鏡頭邊緣突然闖進一個慌亂的身影。
是殷南雪的首席助理宋景微。
她不顧保安的阻攔,滿頭大汗地衝上舞台,附在殷南雪耳邊快速說了幾句話。
即使隔著屏幕,我也能清楚地看到殷南雪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。
她猛地一把推開還在裝情深的溫折竹,連麥克風都沒來得及關。
“你再說一遍?!”
她的聲音通過音響放大,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恐慌,回蕩在整個宴會廳。
宋景微急得快哭了,聲音也跟著傳了出來。
“殷總,鼎盛資本......也就是當年救我們的那家風投機構,剛剛突然單方麵撕毀了協議。”
“他們撤回了所有的過橋資金和擔保抵押!”
“我們的資金鏈......徹底斷裂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