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出院那天下著小雨。
沈清晏撐著傘在車旁等我,另一隻手伸過來攙扶。
"路滑,慢點。"
我沒接她的手,自己扶著牆一步步走過去。
她把傘舉高了些,確保我不會淋到雨,什麼也沒說。
回到沈家的別墅,客廳裏多了一麵相框牆。
全是我和沈清晏的合照,旅行的、婚禮的、日常的。
唯獨沒有女兒的。
仿佛這個家裏,從未存在過那個孩子。
"我讓人布置的,你看看喜不喜歡。"
沈清晏站在我身後,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我盯著牆麵正中央那張婚紗照。
照片裏的我穿著筆挺的西裝,她從身後環抱住我,下巴擱在我肩頭。
那是三年前。
那時候她對我說,阿珩,我這輩子隻要你一個人。
"以前女兒的照片呢?"
我問。
沈清晏身體微僵,很快恢複如常。
"收起來了。你現在不適合看那些,會難受。"
"我想看。"
"阿珩......"
她從背後輕輕環住我的肩。
"聽話。等你好一些了,我讓人找出來。"
這個姿勢和照片裏一模一樣。
可我再也感覺不到任何溫度了。
下午三點,我媽打來電話。
"阿珩,你出院了?身體怎麼樣?你爸想去看你。"
"不用來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"你還在為小白的事生氣?媽知道你難受,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。他那天隻是看孩子的時候走了一會兒神......"
"媽。"
我打斷她。
"你在法庭上說的那些話,也不是故意的?"
她的呼吸亂了一拍。
"那是......阿珩,那件事你爸逼的,媽也沒辦法。小白要是被判了刑,楚家的名聲就完了。你爸在商場上那些合作......"
"所以你們選擇說我在外麵有女人,說我女兒是野種。"
"阿珩......"
"為了楚家的名聲,為了楚白,你們可以把親兒子的清白踩在腳下。"
我媽哭了,哽咽著說對不起。
她每次哭都這樣。哭完之後,該幫楚白還是幫楚白。
我掛了電話。
沈清晏從書房出來,把一杯熱牛奶放在我麵前。
"和媽通電話了?"
"嗯。"
"別想太多,她們也是關心你。"
她坐到我旁邊,自然地拉過我的手。
"小白下午想過來看你,我讓他晚幾天再來。你先安心休息。"
我看著她。
她神色坦蕩,像是真的覺得這件事已經翻篇了。
"沈清晏。"
"嗯?"
"親子鑒定,你做了嗎?"
她的眼神暗了一瞬。
"做什麼?阿珩,小白說的那些話......他是為了保護自己才撒謊的。我不會因為那些話就懷疑你。"
"你已經在懷疑了。"
"沒有。"
她把我的手攥緊了些,目光很認真。
"我相信你。隻是這個話題,別再提了,好不好?"
不是相信。
是不敢驗證。
因為如果結果證明孩子是她的親生骨肉,她就要麵對,自己把親生女兒的骨灰倒進下水道這個事實。
晚上,我躺在床上睡不著。
窗外的雨停了,月亮透過雲層露出一小塊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楚白發來的消息。
一張照片。
沈清晏大學時期參加辯論賽的舊照,旁邊站著的人是他。
配文:
【哥哥,這張照片我找了好久。清晏姐大學時真的好美,我第一次見她就心動了,比你還早呢。】
【不過沒關係,我會守好分寸的。晚安。】
那個笑臉符號像一根針,慢慢紮進眼睛裏。
我把手機扣在枕頭下麵。
枕巾濕了一小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