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我早早地回了公寓。
晏清漪昨晚一夜沒歸。
我從儲物間拉出兩個大號行李箱,開始整理我的東西。
在這個我們共同生活了四年的地方。
我的痕跡少得可憐。
衣櫃裏大半是她的職業套裝,洗手台上擺滿了她的護膚品。
甚至連鞋櫃裏,都塞著溫言澈的幾雙備用球鞋。
我把自己的衣服疊好放進箱子。
把那些她送的敷衍的生日禮物,連同五年來所有的合照。
一起丟進了巨大的黑色垃圾袋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中介發來的退房確認單。
違約金扣了十萬,剩下的首付已經打回了我的卡裏。
我看著那一長串數字,沒有任何波瀾。
收拾完行李,我走到茶幾前。
把季安然昨天送來的那枚廉價戒指,連同公寓的鑰匙並排放在一起。
旁邊壓著一張紙條。
“戒指還你。房子我退了。”
沒有多餘的話,連一個感歎號都不想給。
臨走前,我去了一趟晏清漪的律所。
前台小劉看到我拉著行李箱,眼神驚疑不定。
我沒有去晏清漪的辦公室,直接去了人事部。
將一份退夥協議拍在人事主管的桌子上。
這家律所,注冊資金有我的一半。
幕後最大的幾個案源,也是我通過陸家的關係拉來的。
主管看著協議上的名字,嚇得站了起來。
“陸總,這......晏律知道嗎?”
“現在知道了。”
我簽下自己的名字,將屬於我的那份塞進包裏。
“通知財務,三天內清算我的股份。否則法庭見。”
走出律所大廈,京北的初雪剛好落下來。
我姐陸南喬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了進來。
“鬧夠了沒有。打算什麼時候回家?”
她聲音冷硬,卻帶著難以察覺的心疼。
“今天。”我看著飄落的雪花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
“晚上的航班。霍明月去接你。”
聽到這個名字,我愣了一下。
霍明月是京北頂級財團霍家的掌權人,也是我和陸南喬從小玩到大的青梅。
這幾年因為我執意跟著晏清漪,她再也沒主動聯係過我。
“好。”我沒有拒絕。
晚上八點,我拖著行李箱走進機場大廳。
登機前,我把晏清漪的微信、電話,所有能聯係到我的方式,全部拉黑。
然後關機。
拔出原來的電話卡,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飛機衝上雲霄的那一刻,我俯瞰著這座城市的夜景。
五年的青春,就像一場大病。
現在,病好了。
......
晏清漪回到公寓的時候,已經是晚上十點。
她疲憊地推開門,習慣性地喊了一聲。
“陸時淵,給我倒杯水。”
屋裏漆黑一片,沒有人回應。
她皺著眉頭按開大燈。
“又在鬧什麼脾氣,昨天不就是沒去給你過生日嗎。”
她換鞋的時候,突然發現鞋櫃上少了我的幾雙皮鞋。
晏清漪心裏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。
她大步走到客廳。
一眼就看到了茶幾上那排冰冷的鑰匙,和那枚男士鋼圈戒指。
壓在下麵的紙條,字跡清秀決絕。
晏清漪瞳孔猛地收縮。
她衝進臥室,一把拉開衣櫃。
原本屬於我的那一半空間,已經徹底空了。
洗手台上的牙刷、毛巾、我的常用藥。
全部消失得幹幹淨淨。
就像我這個人,從來沒有在這個房子裏生活過一樣。
晏清漪僵在原地。
她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,撥打我的電話。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。”
機械的女聲在空蕩的房間裏回響。
她不可置信地打開微信,發一條消息過去。
出現的是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。
“開啟了朋友驗證,你還不是他(她)朋友。”
晏清漪的手開始發抖。
她猛地轉頭,看向茶幾上的鑰匙。
直到這一刻,她才終於意識到。
陸時淵不是在賭氣。
他是真的,不要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