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從派出所出來，我接到了表姐林雅的電話。

“逾明，姨媽的後事怎麼安排？陸清晏人呢？這麼大的事她怎麼不露麵？”

“她不來。”我聲音平靜，“我自己處理。殯儀館那邊聯係好了嗎？”

“聯係好了，下午就可以火化。但是逾明，姨媽生前最喜歡的那塊玉佩還在你家裏，說是要留著給你當護身符的。現在人走了，得把那玉佩帶上，算是個念想。”

那塊羊脂玉佩。

是外婆傳給母親，母親又傳給我的。

前幾天母親剛住院時，交給我保管，讓我放在了家裏的首飾盒裏。

“好，我這就回去拿。”

我打車回到大平層。

剛推開門，就聽到客廳裏傳來江予白爽朗的笑聲。

“清晏姐，這塊玉佩好通透啊，比我那條手鏈好看多了。”

我渾身一僵，快步走到客廳。

沙發上，江予白正拿著我母親的那塊羊脂玉佩，在陽光下照著。

陸清晏坐在旁邊，端著一杯咖啡，眼神縱容。

“你喜歡？喜歡就送給你了。”

“真的嗎？”江予白驚喜地睜大眼睛，“可是，這是逾明哥的首飾盒裏的，他會不會生氣啊？”

“他敢。”陸清晏冷哼一聲，“他昨天把我十幾萬的保險櫃砸了，這塊玉佩就當是他給你的精神損失費。一塊破石頭而已，值不了幾個錢。”

“陸清晏！”

我厲聲喝道，大步衝過去。

兩人都被我嚇了一跳。

陸清晏皺起眉頭，放下咖啡杯。

“你又回來發什麼瘋？我還以為你能在外麵死扛到底呢，怎麼，沒錢住酒店了？”

我沒有理她，死死盯著江予白手裏的玉佩。

“把玉佩還給我。”

江予白被我眼神裏的狠厲嚇到，下意識往陸清晏身側退了半步。

“逾明哥，你別這麼凶，我就是拿起來看看......”

“拿來！”

我伸手去搶。

陸清晏一把鉗住我的手腕，常年受訓的力道極大。

“蕭逾明，你還要不要臉了？予白因為你昨天的無理取鬧受了多大委屈，一塊破玉你也要搶？你有沒有一點做長輩的度量？”

“那是你媽留給我的遺物！”我紅著眼睛怒吼。

陸清晏愣了一下，隨即嗤笑出聲。

“遺物？蕭逾明，你演戲演上癮了是不是？你媽明明就在醫院活得好好的，你一口一個遺物，一口一個死，你就不怕真把她咒死？”

“陸清晏，你鬆手！”

我拚命掙紮。

但她常年進行高強度體能訓練，手勁大得出奇，加上我幾天沒合眼虛弱不堪，竟然一時掙脫不開。

江予白在陸清晏身旁，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。

“清晏姐，既然是逾明哥喜歡的東西，我就不要了，還給他吧。”

他把玉佩遞過來。

但就在我即將碰到的那一刻，他的手腕突然一翻。

“哎呀！”

玉佩脫手而出。

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。
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
羊脂玉掉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，碎成了三截。

空氣瞬間死寂。

我看著地上碎裂的玉佩，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，仿佛有什麼東西也跟著一起碎了。

江予白神色一慌，紅了眼眶。

“對不起，對不起逾明哥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手滑了......”

陸清晏鬆開我的手，拍了拍一臉自責的江予白。

“沒事，碎了就碎了。不就是一塊玉嗎，明天我去周大福給你買一塊更好的。”

她轉頭冷冷地看著我。

“你看看你，把予白嚇成什麼樣了？如果不是你非要搶，玉佩能碎嗎？蕭逾明，你現在真是變得像個潑夫一樣不可理喻！”

我緩緩蹲下身，雙手顫抖著去撿那些碎玉。

指尖被鋒利的斷口割破，血滴在潔白的玉上，觸目驚心。

“我媽死了。”

我低聲喃喃。

“蕭逾明，你還裝！”陸清晏徹底失去耐心，“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給醫院打電話，當麵戳穿你的謊言？”

“你打啊。”

我抬起頭，空洞地看著她。

“你打。”

陸清晏掏出手機，按下了醫院的號碼，開了免提。

就在這時，大門被推開了。

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，和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。

那個醫生我認識。

是負責我母親心臟移植手術的主刀醫生，沈南星。

陸清晏愣住了，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你們是......”

沈南星冷冷地看著陸清晏，目光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
“陸機長是吧？”

她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，遞到陸清晏麵前。

“我是市中心醫院心胸外科主任，沈南星。這是謝慧芝女士的死亡證明複印件。”

陸清晏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
警察走上前，出示了證件。

“陸清晏，我們是市公安局的。現在懷疑你在此次活體器官運輸航班中，嚴重違反航空管製規定，涉嫌過失致人死亡。請你跟我們走一趟，配合調查。”

陸清晏呆呆地看著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死亡證明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
“死......死亡證明？這不可能！這絕對不可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