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戀愛七年,每次我牽蘇晚棠的手都會被她甩開。
“多幼稚,都老夫老妻了。”
七年,我習慣了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。
直到今天商場周年慶,我在二樓扶梯口,看見了蘇晚棠。
她側著身,把她的新同事護在懷裏,一隻手拉著他,一隻手替他擋開人流。
“人多,跟著我。”
男孩撓撓頭笑:
“棠姐你也太照顧我了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
扶梯緩緩上行,他們十指相扣。
我打電話問她在哪,她隻是敷衍地說在工作便掛斷。
我楞在原地,人群從我身邊湧過,撞了我好幾下。
轉身下樓,逆著人流往外走。
我把兩隻手插進自己的口袋。
很暖。
原來不被牽著的手,也可以自己安放。
......
“你剛才跑哪去了?發消息也不回。”
防盜門被推開,蘇晚棠一邊換鞋一邊皺著眉頭看我。
我坐在沙發上,看著她手裏拎著的大大小小的購物袋。
印著奢侈品logo的紙袋,邊緣還沾著商場周年慶的彩帶。
“有點悶,就先回來了。”
“你這脾氣越來越古怪了。”
她把袋子放在茶幾上,轉頭衝著門外喊。
“楚星河,進來吧,不用換鞋了。”
一個留著清爽碎發的男孩探出頭,怯生生地看著我。
“姐夫好。”
他腳上穿著一雙白色限量版球鞋,直接踩在了我昨天剛擦過的木地板上。
“棠姐說帶我來認認門,順便把今天買的東西分一下。”
蘇晚棠走過去,熟練地替他接過運動背包,掛在衣帽架上。
那是我平時掛大衣的位置。
“商場人太多,楚星河差點被人流擠摔了,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帶出來。”
蘇晚棠轉頭向我解釋,語氣裏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。
我看著她的手。
那隻剛剛在扶梯上,和楚星河十指相扣的手。
“是嗎?那真危險。”
“可不是嘛,幸虧棠姐一直拉著我。”
楚星河笑得毫無心機,眼睛彎成月牙。
蘇晚棠咳嗽了一聲,避開我的視線,低頭去翻那些購物袋。
“別瞎說,那是怕你走丟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,棠姐最體貼了。”
他走過來,挨著蘇晚棠坐在沙發上,拿起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。
“姐夫,你看這個項鏈好看嗎?”
盒子裏是一條寶格麗的黑金項鏈。
今天商場專櫃的主推款。
“好看。”
“棠姐幫我挑的,她說這個款式襯我的氣質。”
楚星河拿在鎖骨前比劃了一下。
我看向蘇晚棠。
上個月我們的七周年紀念日,我想要一條普通的素圈項鏈。
她說:“戴那玩意幹嘛,硌得慌,轉你五百塊錢自己買點好抽的煙吧。”
那五百塊錢我沒收。
“陸晏辭,你看這個。”
蘇晚棠從最底下的袋子裏掏出一個塑料包裝的小盒子,遞給我。
“買滿一萬送的盲盒,知道你喜歡拆這種小玩意,特意給你留的。”
我看著那個包裝簡陋的盲盒,沒接。
裏麵是一隻劣質的塑料玩偶。
“不用了,我不喜歡。”
“你怎麼回事?”
蘇晚棠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給你帶東西還擺臉色?”
“棠姐,你別怪姐夫。”
楚星河趕緊拉住她的袖子,聲音清朗。
“可能姐夫覺得這是贈品,心裏不舒服吧。要不......這項鏈給姐夫戴?”
他作勢要把項鏈遞過來,眼神裏卻滿是不舍。
“給他幹嘛?他平時連講究都不講究,戴這個浪費。”
蘇晚棠一把將項鏈推回楚星河手裏。
“給你買的你就收著,別管他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他們推拉。
手臂上隱隱作痛。
在商場被人群撞到的時候,我的胳膊磕在了玻璃護欄上,青了一大塊。
我穿的是短袖,那塊淤青很明顯。
蘇晚棠就坐在我對麵,距離不到半米。
但她隻顧著幫楚星河把項鏈戴上。
“好看,這就別摘了。”
她仔細打量著楚星河的鎖骨,滿意地點點頭。
楚星河紅著臉低下頭。
“謝謝棠姐,回頭我把錢轉你。”
“跟我算這麼清楚幹嘛,當是你轉正的禮物了。”
一萬多的轉正禮物。
我們攢錢準備買第二套房,蘇晚棠連每天早上的包子都要算計買兩塊錢還是三塊錢的。
“那怎麼行,姐夫會生氣的。”
楚星河偷偷瞥了我一眼。
“他生什麼氣?我的錢我還不能做主了?”
蘇晚棠有些不耐煩地靠在沙發上。
“陸晏辭,去倒杯水,楚星河走了一下午渴了。”
我坐在原地沒動。
“飲水機在旁邊,自己倒。”
蘇晚棠猛地站起來。
“你今天吃錯藥了?陰陽怪氣的給誰看?”
“我累了,想休息。”
我站起身,徑直走向臥室。
路過玄關時,我把那個盲盒順手扔進了垃圾桶。
砰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蘇晚棠大步走過來,一把拽住我的胳膊。
正好抓在剛才撞青的地方。
劇痛襲來,我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她這才低下頭,看到了那片刺眼的青紫。
“這怎麼弄的?”
她愣了一下,手上的力道鬆了。
“商場人多,被人擠的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躲著點?走路不長眼?”
她第一反應不是關心,而是責怪。
“對不起,我沒人牽著,躲不開。”
我甩開她的手,走進臥室,鎖上了門。
門外安靜了幾秒鐘。
接著傳來楚星河委屈的聲音。
“棠姐,是不是我惹姐夫不高興了?要不我還是走吧。”
“別理他,他就是這副死脾氣。”
蘇晚棠煩躁地歎了口氣。
“你等會,我去拿車鑰匙,送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