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通往摘星樓頂層的石階又長又陡。
這裏是皇宮的最高處,背麵就是萬丈深淵。
我被兩個侍衛架著,一步步拖了上去。
夜風在耳邊呼嘯,雖然我聽不見聲音,但我能感覺到風刮在臉上的刺痛。
三皇叔走在最前麵,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柳雲鶯因為爬樓梯而氣喘籲籲,但依然緊緊跟在他身旁,生怕錯過了這場好戲。
終於,我們登上了樓頂的露台。
邊緣沒有護欄,再往前一步,就是粉身碎骨的深淵。
三皇叔走到邊緣,往下看了一眼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這裏的風景不錯。”
他轉過身,示意侍衛把我拖到他麵前。
我被迫跪在冰冷的石板上,距離懸崖邊緣隻有不到半米的距離。
隻要他輕輕一推,我就能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。
“老頭子已經被我鎖在寢宮了,大哥也被關進了死牢。”
三皇叔蹲下身,平視著我的眼睛。
他的嘴唇在月光下顯得蒼白而瘋狂。
“你猜,他們明天早上聽到你失足墜崖的消息,會是什麼表情?”
我依然看著他,眼神空洞,像是在看一個死物。
他似乎被我這種毫無反應的態度激怒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狠狠一腳踹在我的胸口。
巨大的衝力讓我整個人往後滑了一段距離,半個身子已經懸空。
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。
“廢物!連害怕都不會的殘次品!”
他指著我的鼻子,五官扭曲。
柳雲鶯在一旁嬌呼了一聲,趕緊上前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殿下息怒,別為了這種臟東西氣壞了身子。”
她看著我懸在半空的樣子,眼底滿是幸災樂禍。
“趕緊推下去得了,看著就晦氣。”
三皇叔冷笑了一聲。
“急什麼。”
他走到我麵前,用腳尖踩住我摳在石板邊緣的手指。
用力碾壓。
“大哥從小就樣樣比我強。”
“讀書比我好,騎射比我精,連生個兒子,老頭子都當成眼珠子一樣疼!”
他的嘴唇快速地開合著,宣泄著積壓了多年的嫉妒和怨恨。
“憑什麼?就因為他是嫡長子?”
“現在呢?還不是成了階下囚,成了任我宰割的魚肉!”
他腳下的力道越來越重。
我的手指已經被磨破了皮,鮮血順著石板流下深淵。
但我依然死死摳住邊緣,不讓自己掉下去。
我抬起頭,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第一次,我的眼神裏不再是空洞。
而是一種極其冷靜,甚至帶著嘲弄的清明。
三皇叔愣住了。
他踩著我手指的動作停了下來,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的眼睛。
“你......你的眼神......”
他的嘴唇動了動,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。
我沒有說話,因為我本來就不會發聲。
但我看懂了他的疑惑。
我慢慢扯起嘴角,給了他一個清晰的、充滿嘲諷的冷笑。
柳雲鶯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。
“殿下,這傻子怎麼笑得這麼滲人?”
她往後退了一步,聲音有些發緊。
三皇叔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他終於意識到,自己可能被眼前這個裝傻充愣了十幾年的侄兒給騙了。
一種被愚弄的巨大恥辱感湧上心頭。
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,劍尖直指我的咽喉。
“你沒瘋?你一直在裝傻!”
他的五官因為震驚和憤怒而扭曲到了極點。
“好啊,好得很!”
他咬牙切齒,逼近了一步。
劍尖刺破了我的皮膚,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。
他盯著我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吐出最後的話。
”事已至此,侄兒陪你皇叔一起死吧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