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距離高考第一科開考,隻剩最後四十分鐘。
十年寒窗、每次模考都穩居全市第一的弟弟,正滿懷憧憬地拿起準考證準備出門。
我從背後一把死死勒住他的脖子,搶過那張薄薄的紙,當著全家人的麵,撕得粉碎。
不僅如此,我還用鐵鏈把他鎖在了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裏。
我爸抄起菜刀砍在門框上,要跟我拚命;
我媽哭得暈死過去三次;
門外的班主任急得瘋狂砸門,大罵我是個毀人前程的變態。
地下室裏傳來弟弟絕望的撞門聲和頭破血流的嘶吼:
“哥!求求你放我出去!我要來不及了!”
我搬了把椅子,安靜地坐在地下室門口。
看著牆上的掛鐘秒針一格格走過。
“考試開始了。”
......
“你個畜生!趕緊把門給我打開!”
伴隨著一聲暴喝,一把鋒利的菜刀狠狠剁在了我身旁的門框上。
木屑猛地飛濺出來。
其中一塊尖銳的木刺擦著我的眼角劃過,留下一道猩紅的血痕。
我坐在地下室門口的舊塑料椅上,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我爸雙手握著菜刀的刀柄,胸口劇烈起伏,雙眼猩紅得像一頭發瘋的野獸。
“程晝,我數到三,你把鑰匙交出來!”
“不然老子今天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,一刀劈了你!”
我抬頭看了他一眼,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:
“鑰匙被我衝進馬桶了。”
“你劈了我也沒用。”
這句話像是徹底點燃了炸藥桶。
我爸怒吼一聲,拔出菜刀再次瘋狂地砍向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防盜鐵門。
火星四濺,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在狹窄的走廊裏回蕩。
這扇門是上個月我專門找人換的,防爆級別,沒鑰匙根本打不開。
就在這時,客廳方向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“我的天呐!造孽啊!”
剛剛暈死過去的我媽,在鄰居的掐人中下再次醒了過來。
她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腳邊,一把死死揪住我的褲腿。
“程晝,媽求求你了行不行!”
“你弟弟為了今天,每天晚上熬到淩晨三點,他連做夢都在背書啊!”
“他馬上就要考上市狀元了,他是咱們全家的希望啊!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見我無動於衷,她突然話鋒一轉,聲音變得淒厲無比:
“我知道,你從小就不如你弟弟聰明,考了個破二本,心裏有氣。”
“可你也不能這麼惡毒,在這個節骨眼上斷了他的前程啊!”
“你這是要逼死他,也是要逼死我跟你爸啊!”
我靜靜地看著我媽。
看著她因為極度憤怒和心痛而扭曲的臉龐。
她的每一句話都像尖刀一樣往我心窩裏紮,但我沒有任何反駁的欲望。
誤會就誤會吧。
隻要能把他關在裏麵。
哪怕全天下都恨我,也無所謂。
“媽,隨你怎麼想。”
“今天高考,他絕對去不成。”
我媽愣住了。
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冷血。
下一秒,她猛地站起身,掄圓了胳膊,狠狠一巴掌抽在我的臉上。
啪!
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裏異常響亮。
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,口腔裏瞬間彌漫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。
但我依舊坐在椅子上,紋絲不動。
甚至連手都沒有抬一下去捂臉。
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。
“程晝!你給我開門!”
“我是程夜的班主任王建國!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犯罪!”
王建國的聲音透著氣急敗壞的癲狂。
“程夜是清北的苗子!是我從業三十年來帶過最好的學生!”
“你要是耽誤了他考試,你這輩子都賠不起!”
“你個心理扭曲的變態,你就是嫉妒你親弟弟!”
我聽著門外王建國的破口大罵,隻覺得有些吵鬧。
地下室的鐵門被裏麵的人撞得砰砰作響。
程夜絕望的嘶吼聲隔著厚厚的鐵皮傳出來,帶著明顯的哭腔:
“哥!我求求你了!”
“第一科已經開考十分鐘了!現在去還能進考場!”
“你放我出去啊哥!我頭好疼!我要來不及了!”
聽到弟弟的聲音,我爸砍門的動作更瘋狂了。
“夜夜你別怕!爸馬上就把這門劈開!”
我爸轉過頭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:
“你個王八蛋,等我把你弟弟救出來,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送到警察局!”
“我要讓你坐牢!讓你一輩子毀在這件事上!”
我用舌尖頂了頂破裂的口腔內壁,咽下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胸口傳來一陣隱秘的絞痛。
那是我昨晚在衛生間裏,悄悄吞下去的半塊刮胡刀片。
我為了測試死亡的條件,故意咽了下去。
刀片劃破了食道和胃壁,劇痛整整折磨了我一宿。
但我不敢去醫院,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。
可是今天早上鐘聲敲響的時候,我發現胃裏的絞痛消失了。
傷口愈合了。
這證明,在錯誤的時間、用錯誤的方式自殺,根本無法打破循環。
必須是在高考最後一科結束的那一刻。
必須是在毫無退路的絕境下,帶著記憶的那個人獨自赴死。
這樣才能騙過循環的規則。
這是我無數次眼睜睜看著弟弟死在考場上,才換來的唯一線索。
“哥......你說話啊哥......”
地下室裏的程夜聲音已經沙啞了,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。
那是他在用頭撞門。
“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?你告訴我,我改行不行?”
“哪怕讓我去考一科也行啊......”
我媽聽到這聲音,再次崩潰地癱倒在地上,嚎啕大哭:
“我的老天爺啊,這日子沒法過了!”
“程晝,我給你跪下了行不行!”
說著,我媽真的雙膝一軟,重重地跪在了我麵前。
她抓著我的手,拚命往地上磕頭。
額頭撞在堅硬的瓷磚上,發出砰砰的悶響。
“媽求求你了,你放你弟弟一馬吧。”
“你要是覺得在這個家裏受了委屈,媽以後把錢都給你,房子也寫你的名字。”
“你別毀了他啊!”
我垂下眼簾,看著跪在地上卑微到了極點的母親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,疼得我快要喘不過氣來。
但我隻是把手從她手裏抽了出來。
然後重新揣進兜裏。
“不行。”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我爸見狀,徹底氣瘋了。
他一把扔掉卷刃的菜刀,轉身衝向廚房。
“老子今天就算不要這條命,也要拉著你一起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