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“薑先生，你瘋了嗎？”

值班醫生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慘白的臉和病號服上滲出的血跡。

“你剛做完胃部腫瘤大麵積切除手術，現在出院等於自殺！”

“一旦途中發生大出血或者感染，神仙也救不了你！”

我扶著門框，虛弱得隨時都會倒下，但語氣卻出奇地平靜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但我沒錢交住院費了，待在這裏也是等死。”

醫生皺緊了眉頭，還想再勸，卻被我眼底的死寂震懾住了。

“手續麻煩快一點，接我的救護車已經在樓下了。”

十分鐘後，我簽下了厚厚的免責聲明。

林微夏穿著一件幹練的黑色風衣，帶著幾名私立醫院的醫護人員，帶著擔架衝進了病房。

“薑師兄！”

她看到我滿身是血的樣子，眼眶瞬間紅了，快步走過來扶住我。

“怎麼搞成這樣？沈映那個女人呢？”

我借著她的力氣，艱難地躺上移動病床。

“別提她了，微夏，麻煩你先帶我走。”

林微夏咬著牙，指揮醫護人員將我小心翼翼地抬起。

“馬上轉去我們醫院，頂級VIP病房我已經安排好了。”

“師兄你放心，有我在，你死不了。”

救護車在海城的夜色中疾馳。

車廂裏，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。

我戴著氧氣麵罩，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霓虹燈。

“微夏，去醫院之前，能不能先繞道去一趟我家？”

我費力地扯下氧氣麵罩，喘息著開口。

林微夏愣了一下，立刻拒絕。

“不行！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必須馬上進行清創和抗感染治療！”

“我必須去。”

我死死盯著她，眼神固執。

“我之前托國外的朋友，弄到了一份最新的靶向藥實驗名額。”

“那份審批資料的原件被我鎖在家裏的保險櫃裏，沒有它，我轉院過去也沒有藥吃。”

林微夏看著我決絕的樣子，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，對司機喊道：

“前麵路口掉頭，去西郊的瀾山別墅。”

半小時後，救護車停在了我和沈映的家門外。

別墅裏燈火通明，隱約能聽到輕柔的爵士樂。

我拒絕了擔架，在林微夏的攙扶下，一步一步挪向大門。

每走一步，腹部的劇痛都讓我冷汗直流。

輸入指紋，大門滴的一聲彈開。

客廳裏溫暖如春，空氣中彌漫著高級紅酒的香氣。

我抬起頭，映入眼簾的畫麵，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凍結。

沈映穿著絲綢吊帶睡裙，正慵懶地靠在沙發上。

而祁珩，穿著我買的限量版真絲睡衣，手裏端著我珍藏的羅曼尼康帝。

他懷裏抱著那隻據說是“病得快死了”的折耳貓。

那隻貓正精神抖擻地撕咬著一疊散落的文件。

“薑哥？”

祁珩最先看到了我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，隨後換上了一副極其無辜和驚訝的表情。

“你......你怎麼回來了？不是在住院嗎？”

沈映聞聲轉過頭。

當她看到我蒼白如紙的臉、被鮮血染紅的病號服，以及我身邊站著的林微夏時，眉頭立刻嫌惡地皺成了一個川字。

“薑頌，你在這丟人現眼幹什麼？”

她猛地站起身，將酒杯重重磕在大理石茶幾上。

“誰允許你帶外麵的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的？”

“你想用這種裝可憐自虐的方式來逼我低頭？”

她踩著拖鞋走到我麵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“帶著滿身的消毒水味跑回來，你知不知道珩珩聞到這種味道會惡心？”

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，視線死死盯著地上被貓撕咬得七零八落的文件。

那是我的靶向藥審批資料。

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
“我的資料......”

我推開林微夏的攙扶，跌跌撞撞地撲過去，想要從貓嘴裏搶下那些碎紙片。

“喵嗚——”

那隻貓受了驚，猛地撓了我的手背一爪子，跳回了祁珩懷裏。

我跌坐在地上，看著手裏沾滿貓口水的碎紙，眼眶紅得滴血。

“你動我的保險櫃？”

我抬起頭，死死盯著祁珩。

祁珩縮了縮脖子，柔弱地靠向沈映。

“薑哥，你別這麼凶......”

“我隻是覺得那個保險櫃空著也是空著，團子又怕冷，我就把裏麵的廢紙清出來，給它墊了窩。”

“我不知道那是你寶貝的東西啊......”

“閉嘴！”

我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，衝著他怒吼。

“那是我的救命藥資料！”

沈映見狀，立刻上前一步，將祁珩護在身後。

“薑頌，你發什麼瘋！”

她毫不留情地抬起腳，將地上的碎紙踢得更遠。

“不就是幾張破紙嗎？珩珩拿去給貓墊窩怎麼了？”

“你為了演苦情戲，還真是不遺餘力，連這種假資料都偽造出來了？”

她用一種極度厭惡的眼神看著我。

“趕緊帶著你這個女人滾出去，別臟了我們家的地毯！”

說著，她伸手用力推了我的肩膀一把。

我本就虛弱到了極點，被她這麼一推，整個人直直地朝後倒去。

腰部重重地撞在堅硬的茶幾邊緣。

“啊——”

劇烈的撕裂感從腹部傳來。

溫熱的鮮血，瞬間浸透了厚厚的紗布，順著我的腰側流向昂貴的波斯地毯。

觸目驚心的紅。

沈映愣在原地，看著滿地的血，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
“你......你又在裝什麼死？”